…那就算了吧……”
瓦西里正准备转身回屋,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那个助听器的盒子。
他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的耳朵,在早年的战斗中被炮弹的轰鸣声震伤了,听力一直很差。这些年,更是越来越严重。医生说,除非能弄到西方国家的高级助听器,否则没有任何办法。
但那种东西,对于他这种一辈子靠薪水过活的老兵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天价奢侈品。
卡捷琳娜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一瞬间的停顿。
她知道,鱼儿,要上钩了。
她没有继续说助听器的事,而是拿出了那瓶用最简单的玻璃瓶装着的二锅头。
她用双手捧着那瓶酒,像是捧着一件圣物。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直视着瓦西里,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了李卫东教给她的,最后一句,也是最致命的一句台词。
“我父亲说,现在的酒,都变了味道。”
“只有这种来自东方盟友的烈酒,还保持着真正的,战士的味道。”
“他说,只有真正的战士,才配喝这种酒。”
瓦西里看着那瓶其貌不扬,甚至有些简陋的二锅头酒瓶。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他想起了和战友们在战壕里,分享半瓶伏特加的夜晚。
他想起了胜利后,在柏林的废墟上,用缴获来的酒,祭奠牺牲兄弟的场景。
战士的味道……
真正的战士……
他那颗早已被岁月和现实磨得坚硬如铁的心,在这一刻,被这瓶廉价的白酒,和这句话,狠狠地砸开了一道裂缝。
他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