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鸾回屋,从裙下取出那把钥匙,和之前那把并排放在一起。
两把钥匙,一模一样,连“吴”字戳记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果然。”她冷笑,“他们早就准备好了替身钥匙,就等着哪天把我推出去顶缸。”
冬梅颤声问:“小姐,那咱们……怎么办?”
裴玉鸾把两把钥匙扔进火盆。
火苗腾起,铜绿泛起黑烟,她看着火焰,一字一句道:“既然他们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明天早朝,我要让满朝文武,亲眼看看——谁才是那个拿着钥匙的人。”
夜里,风大了起来。
裴玉鸾没睡,坐在灯下写东西。她写了一份奏折草稿,内容是请求彻查景和七年御印失管案,引据包括旧账本、图纸、陈福账册、太庙香灰流向,证据链完整得像刀切豆腐,齐整利落。
写完,她吹干墨迹,装进信封,盖上私印。
然后她取出那块沾着桂花糖渍的旧帕子,轻轻摩挲了一下,又放回去。
她知道,明天会有人拼命拦她。
但她也知道,有些人,已经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天还没亮,栖云阁外就有动静。
冬梅进来通报:“小姐,靖南王来了,在外头等着,说有急事。”
裴玉鸾正在梳头,闻言手一顿,玉梳停在发间。
“请他进来。”她说,“带上虎骨酒。”
萧景珩进来时,脸上带着风霜,左腿微跛,手里提着个青瓷瓶。
“你疯了?”他一进门就低声吼,“你要在早朝上提景和七年的案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裴玉鸾把最后一根簪子插好,抬眼看她:“意味着,有人该还债了。”
“可你不该出头!”萧景珩急了,“这事牵连太大,首辅、太后、姜家,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一动,就是掀桌子!赵翊都未必压得住!”
裴玉鸾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那你告诉我,我不出头,谁出头?陈福死了,沈香商只能暗中递消息,吴内侍连门都不敢出。十年前没人敢说话,现在,总得有个人站出来。”
萧景珩盯着她,忽然苦笑:“你还是和从前一样,看着温吞,其实狠得要命。”
“不一样了。”裴玉鸾摇头,“从前我只为自保。现在,我要立威。”
她拿起那封奏折,塞进袖中。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不是那个可以随便拿去牺牲的弃妇。我是裴玉鸾。谁想踩我上位,先问问我的簪子答不答应。”
萧景珩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递给她:“这是北镇抚司的通行令。若事有不对,你拿着它,直接去诏狱找赵统领。他听你的。”
裴玉鸾没接:“我不需要逃。”
“那就当是护身符。”萧景珩硬塞进她手里,“你若出了事,我这十年后悔,就没尽头了。”
裴玉鸾看着他,终于点了点头。
她走出门时,天边刚露出一丝鱼肚白。
宫道上,晨雾未散,远处钟声响起,早朝将始。
她一步步往前走,裙裾扫过青砖,发出沙沙的轻响。
袖中的奏折,像一块烧红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