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地里常见的毒草。”沈太医点头,“晒干研粉,混入香粉中,本不易察觉,但若饮酒或吃辛辣之物,便会引动毒性,使人面部红肿溃烂,严重者可毁容失声。”
裴玉琼一听,浑身发抖:“她……她要我毁容?!”
“也不一定是故意。”沈太医摇头,“或许是存放不当,沾了杂草。不过……”他顿了顿,“这粉里掺得匀,不像偶然混入,倒像是有意为之。”
裴玉琼咬牙切齿:“她装什么好人!说什么养颜安神,分明是要我当众出丑!等我好了,我一定要告诉祖母,让她在族谱上除名!”
沈太医没接话,只开了清热解毒的方子,叮嘱忌酒忌辣,又留下药丸,便告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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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跨院,裴玉鸾正在教四个丫头认库房暗记。
“云锦的‘沈’字记号,藏在织线第三排第七格,你们得拿放大镜才能看清。”她指着账本上的图样,“以后每月初五对一遍,少一块,我就找你们算账。”
冬梅急匆匆进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裴玉鸾听完,抬眼看了看天色:“这时候请太医?看来是见效了。”
她放下笔,起身往外走:“走,咱们也去看看二小姐的‘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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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院门口围了一圈丫鬟婆子,都在探头议论。
“哎哟,二小姐这脸,肿得连眼缝都没了。”
“听说是用了大姑娘送的香粉,一扑就烂。”
“活该!前些日子还送毒胭脂,现在报应来了吧?”
裴玉鸾一到,众人立刻让开一条道。
她走进屋,一眼就看见裴玉琼坐在镜前,脸上涂着绿药膏,像戴了张怪面具,听见动静猛地回头,眼中全是恨意。
“妹妹来看我笑话?”她声音嘶哑。
“姐姐这是说哪里话。”裴玉鸾走近,语气关切,“听说你不舒服,我赶紧来看看。这脸……怎么成这样了?”
“你还装!”裴玉琼拍桌,“是你害我!那香粉里掺了苍耳子,遇酒就烂脸!你明明知道我昨儿喝了桂花酿!”
“苍耳子?”裴玉鸾一愣,随即恍然,“哎呀,难怪我总觉得那香味儿有点不对劲。我记得这盒粉是去年收拾箱子时,从一个旧匣子里翻出来的,当时就觉得味道杂,随手搁在角落,没想到被我那些丫头误当成好东西给你送去了。”
她说着,拿起空匣子仔细瞧:“还真是。这粉底下还压着一张旧方子,写着‘避秽驱虫’,原来是拿来熏衣柜防蛀的,难怪不能上脸。”
她叹了口气:“真是我的疏忽。早知如此,该先问问太医再送你的。”
裴玉琼气得胸口起伏:“你少在这儿假惺惺!分明是你设局害我!什么‘疏忽’,你连我喝酒都知道!”
“我哪知道你偷偷喝酒?”裴玉鸾惊讶,“府里规矩,未出阁的姑娘不得沾酒,你自个儿破例,怎能怪别人?”
她把匣子递给沈太医:“您瞧瞧,这上面写的用途,是不是不能用在脸上?”
沈太医接过,点头:“确为驱虫之用,混入护肤香粉,极易引发过敏溃烂。若不知情,误用也正常。”
裴玉鸾转头看向裴玉琼,语气带了点惋惜:“姐姐,你说这事闹的。我一片好心,反倒落埋怨。早知你这么敏感,我宁可自己留着熏鞋柜。”
围观的人群里顿时响起窃笑。
裴玉琼脸色由红转紫,猛地站起身,一把打翻妆台:“滚!都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裴玉鸾不恼,反而笑了笑:“好,我走。不过临走前,提醒你一句——这屋里熏的安神香,也加了苍耳花,你最好别再点了,不然脸更遭罪。”
说完,她转身出门,裙摆轻晃,背影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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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东院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丫鬟吓得跑进去,只见满地碎片,那面一人高的铜镜被砸得四分五裂,裴玉琼跪在中间,手里还攥着半截镜框,脸上药膏蹭花了,眼泪混着黄水往下淌。
“她算计我……她早就算计我……”她喃喃着,“我才是嫡女,我才是该风光的人……凭什么她能进宫,我却要烂脸见人……”
丫鬟想扶她,被她甩开。
她盯着地上自己的倒影,那一块块碎脸扭曲变形,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
“我要让她也尝尝……毁容的滋味……”她咬牙,指甲抠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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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西跨院刚开窗,周掌事就到了。
她穿着鸦青襦裙,腰间悬着银镊子,手里抱着一本账册,神色如常,仿佛前几日被打的事从未发生。
“姑娘。”她把账册放在桌上,“你要的云锦去向,查清楚了。”
裴玉鸾正喝茶,闻言抬眼:“哦?说说。”
“三匹官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