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昊却丝毫不在意,脸上依旧挂着笑意,话锋一转,语气看似随意,实则暗中施压:“金兄,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老爹近日,每日都要去州府拜见州府大人,两人相谈甚欢,若是哪天,我老爹一时兴起,说漏了嘴,提一句,迁江镇县尊的公子,仗着父亲的权势,狗仗人势,欺压同窗,连赔罪都没有半点诚意,让州府大人知晓了,你说,后果会如何?”
说到最后,他还故意顿了顿,假意笑了笑,掩饰自己施压的意图:“哈哈哈,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宋兄,你可别往心里去。”
宋志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近日,他父亲千叮咛万嘱咐,反复告诫他,陆县尊近日被州府大人赏识,势头正盛,一定要好好巴结,万万不能得罪。
此次让他前来向汤成玉致歉,也是为了缓和与陆县尊的关系,顺便与陆昊交好,若是因为此事,得罪了陆昊,让州府大人对父亲产生不满,影响了父亲的政绩,那他就真的闯大祸了。
权衡利弊之下,宋志锋只能压下心中的怒火,强压着心头的不甘,收起手中的木盒,看向陆昊,语气生硬,却带着几分妥协:“陆兄,有话不妨直说,你希望我们如何做,才能平息此事?”
陆昊见宋志锋妥协,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他心里早已盘算好了——自己正头疼如何高效干完脱粒的农活,八斤谷子,若是只靠自己和阿贵,恐怕一整天都干不完,如今有宋志锋一行人这免费的劳力送上门,正好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一个妙计,在他心底悄然成型:就让宋志锋一行人,留下来帮着脱粒,既能解决自己的难题,又能好好“折腾”一下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可谓是一举两得。
陆昊压下心底的算计,笑着说道:“很简单,留下来,帮我们脱粒,干一天农活,只要你们好好干,汤成玉气消了,这事,就一笔勾销。”
宋志锋脸色难看,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好,我们答应你。”
与此同时,田间的太阳,已然升到了头顶,正午时分,烈日炎炎,阳光毒辣,晒得大地发烫,连风都带着一股热浪。
汤苏苏蹲在田埂上,正专注地搓着草绳,捆着稻谷,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脸颊不断滴落,砸在泥土里,瞬间被蒸发,她却无暇擦拭,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她的动作轻柔又谨慎,每捆一捆稻谷,都格外小心,生怕用力过猛,导致谷粒掉落——若是谷粒掉在田里,后续捡起来,既费时又费力,得不偿失,这些谷子,是他们一年的收成,容不得半点浪费。
捆完手中最后一捆稻谷,汤苏苏才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肢,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随后,悄悄从怀里摸出一小罐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自己满是血泡的手掌上。
药膏清凉,涂抹在伤口上,稍稍缓解了些许疼痛感。
她看着手掌上密密麻麻的血泡,有的已经破了,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有的还鼓鼓囊囊的,里面盛满了脓液,心里微微一酸,却也没有抱怨,拿起扁担,挑起捆好的稻谷,准备回家。
就在这时,她抬眼望去,只见苗语兰正沿着田埂,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汤苏苏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满是担忧——田间的田埂狭窄又泥泞,两边的稻禾长得茂密,遮挡了视线,一不小心,就容易摔倒,苗语兰性子柔弱,若是摔倒了,后果不堪设想。
她连忙放下扁担,大步冲上前,一把扶住苗语兰的胳膊,语气急切,带着几分责备,又藏着几分关切:“语兰,天这么热,太阳这么毒,你咋不在家待着,跑这来做甚?这田埂这么窄,多危险啊!”
苗语兰被汤苏苏扶住,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眼眶瞬间微微发热,心里满是感动。
农忙时节,村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少,就连怀孕的沈氏,都要下地干活,更何况是她。
她本也想着,来田里帮着割谷子,减轻汤苏苏的负担,却被汤苏苏坚决阻止了,汤苏苏说,她身子弱,不用干这些重活,在家帮忙翻晒谷子、做饭就好。
方才,她在院子里,远远看到汤苏苏在田间忙碌的身影。
烈日下,汤苏苏汗流浃背,身影单薄,心里格外酸涩,尤其是看到汤苏苏摊开手掌时,那些密密麻麻的血泡,更是让她心疼不已,眼眶瞬间就红了。
苗语兰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底的情绪,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轻声说道:“大姐,我没事,我就是想来看看你,给你送点水。对了大姐,咱家有客人来,是玉弟学堂里的人,约莫有十个左右,看着都像是身份尊贵的公子哥。”
汤苏苏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心底生出一丝疑惑。
她抬步走到田埂高处,朝着家中的方向望去,隐约能看到院门前停着的三辆气派马车,车身精致,骏马高大,与这简陋的村子格格不入。
汤苏苏瞬间就猜到了缘由——想来,这些人,应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