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万一......万一他真能用他那套理论,诠释出另一种意义上的“气派”呢?’
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与帝王应有的稳重形成了奇妙的冲突。
他既希望赵大师能赢,维护宫廷固有的秩序和体面;
又隐隐期盼林小凡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哪怕这惊喜是以一种惊世骇俗的方式呈现。
这种矛盾心理,让他对三日后的宴席,产生了一种近乎孩童期盼过年般的急切感。
以赵大师为核心的御膳房既得利益集团、以及与赵大师交好的一些守旧派宗亲、文官,如同打了鸡血般兴奋。
他们四处活动,言辞凿凿地宣扬传统御膳的精深博大、礼法森严,将林小凡贬低为“祸乱宫闱”、“践踏祖制”的江湖骗子,仿佛林小凡赢了比试,
天玄王朝的礼乐就要崩坏一般。他们甚至开始提前撰写歌颂赵大师维护“食道正统”的贺表,准备在胜利后第一时间呈给皇帝。
大皇子玄宸和二公主玄雅,在亲眼见识过林小凡手艺的神奇和妹妹的明显好转后,内心是偏向林小凡的。
但他们深知宫廷规则的复杂和赵大师等人的势力,不禁为林小凡捏了一把汗。
大皇子甚至私下对二公主感叹:“林大师乃真性情,有奇技,然此番比试,恐非公平之争。赵总管等人,必倾尽全力,以势压人。”
二公主则柔声宽慰:“皇兄不必过忧,林大师非常人,或能再次出人意料。即便......即便不胜,能令瑶儿开心,亦是功德。” 他们只能暗中祈祷,并决定在品鉴时,尽可能客观地表达自己的感受。
深宫之中的嫔妃们,也闻风而动。
有的出于对赵大师常年供奉美食的感激,选择支持赵大师;
有的则单纯觉得林小凡的故事更有趣,带着看戏的心态暗中期待他爆冷;
更有甚者,开始琢磨能不能通过这次机会,在皇帝面前展现自己的“品味”和“立场”,进行一番政治投机。
而对于数量最为庞大的宫女、太监、低级侍卫而言,这无疑是一场天降的狂欢盛宴,极大地丰富了他们枯燥的宫廷生活。
各种小道消息、夸张解读、甚至是凭空捏造的细节,在井边、廊下、墙角飞速传播,越传越离谱。
“听说了吗?赵总管要用的那根龙纹沉香木,烧出来的火是金色的!”
“何止!林大师才厉害!他要用一口祖传的黑锅,据说那锅是女娲补天时炼石用的!”
“公主殿下偷偷给林大师送了一本《御膳秘籍》,被陛下发现了!”
“瞎说!明明是送了一把削铁如泥的菜刀!”
与此同时,各种地下赌盘如同雨后春笋般,在监管的缝隙中疯狂滋生,赔率实时变动,反映了“市场”的预期:
“最新盘口!赌赵大师赢的,1赔1.05!赌林大师赢的,1赔15!买定离手啊!”
“我押赵大师!十两银子!稳赚早点心钱!”
“嘿!我偏押林大师!一两银子!赌的就是个奇迹!赢了够我半年俸禄!”
“疯了疯了......这比买马冷门还刺激!”
整个皇宫,从至高无上的皇帝,到最底层的杂役,都被这场即将到来的、看似是厨艺比拼、实则是理念碰撞的“切磋宴”所牵动。
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氛围,笼罩着这座古老的皇城。
御膳房内,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里面叮叮当当,热火朝天,弥漫着各种复杂而昂贵、甚至有些刺鼻的香气,伴随着赵大师声嘶力竭的咆哮、因为心疼食材而发出的阵阵哀嚎、以及锅碗瓢盆碰撞的嘈杂交响乐:
“火候!注意火候!这锅‘乾坤八宝汤’值半个江南的税收啊!轻点搅!哎哟我的祖宗哎......这瓣‘七心海棠’要碎了!碎了就不灵了!”
而林小凡的那个偏僻角落,则飘出阵阵看似普通却莫名勾人食欲的、带着烟火气的香气。
他依旧保持着规律的作息,按时睡觉,睡前还都囔着:
“明天得早起,去东市看看有没有刚宰杀的黑灵猪最新鲜的猪板油,熬点雪白的猪油,拌饭或者做酥饼都香得很......”
云瑶公主倚在凝玉阁的窗边,望着窗外被宫灯映照得有些朦胧的月色,托着腮,绝美的脸上表情复杂,喃喃自语:
“三天后的宴席......林大师,你到底会端出怎样的‘皇家气派’呢?是雕龙画凤、堆金砌玉、令人眼花缭乱的极致奢华?
还是......一大盆冒着热气、香喷喷、能让所有人都抛开礼仪、敞开肚皮吃的......红烧肉?
或者......真的是那个‘小鸡啄米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