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色越来越红润饱满,不再是病态的苍白,而是透出健康的血色和隐隐的灵光。
精神头也足了,不再整日慵卧,甚至偶尔会在春桃的搀扶下,在寝宫里稍微走动走动,或是倚在窗边看看风景,体内原本滞涩的微弱灵力,似乎也开始随着食欲的恢复和心情的愉悦而渐渐活跃起来。
心情好时,还会与来探望的兄姐说些玩笑话。
享受美食的过程,期待“盲盒”的乐趣,以及与林小凡那种毫无压力的轻松互动,本身就成了最好的心理和灵力上的双重疗愈,将她从那个由疾病、孤独和奢华牢笼构筑的抑郁世界中,一点点拉了回来。
每日,当时近午膳或晚膳时分,便成了御膳房众人,尤其是以赵德柱赵大师为首的传统派御厨们,最为煎熬的时刻。
那个被他们视为“野路子”、“江湖骗子”的林小凡,占据着御膳房最偏僻、最不起眼的那个角落灶台。
可偏偏就是那个角落,总能准时准点地爆发出一种……让他们既鄙夷却又无法抗拒的香气。
那香气,并非御膳房那种用无数珍贵香料和顶级高汤堆砌出浓郁到近乎霸道的香味。
它往往很纯粹,很直接。
可能是某种面食被恰到好处的火候激发出、最本质的麦香与焦香(比如某天的“灵麦葱油饼”);
可能是新鲜到极致的蔬菜,在快速煸炒下释放出、带着泥土芬芳的清甜(比如“清炒时蔬”);
也可能是最简单的肉食,通过精准的火候控制,将油脂和肉汁完美锁住、浓缩后迸发出、原始而强烈的鲜香(比如一道简单的“葱爆灵羊肉”)。
这香气,如同拥有生命和魔力。
它会顺着通风口,钻入每一个正在忙碌的御厨的鼻腔;
它会弥漫在走廊里,让往来送食材的小太监都忍不住深吸几口,露出陶醉的表情;
它甚至会飘到御膳房总管赵大师那间独立的小厨房门口,钻过门缝,挑战着他几十年来建立起的“什么是顶级美食”的信仰。
更让赵大师和他的一众亲信徒弟们憋闷的是,伴随着这香气而来的,各种关于凝玉阁传来的心塞消息。
“听说了吗?公主殿下今天把林大师做的‘金玉满堂’(其实就是鸡蛋炒饭)全吃光了!连一粒米都没剩!”
“何止啊!公主还赏了送膳的宫女!说林大师有心了!”
“陛下今天去探望,正碰上公主在用那道‘碧波仙子’(就是青菜豆腐羹),龙颜大悦,说公主气色越发红润了!”
“大皇子和二公主最近往凝玉阁跑得可勤了,每次出来都面带笑容,据说……据说偶尔也会在那边‘蹭饭’……”
这些消息,如同一根根的细针,一下下扎在赵大师的心头。
他感觉自己几十年的骄傲和权威,正在被那个背着黑锅的小子,用一碗碗“粗茶淡饭”无情地瓦解。
他空有浑身技艺,空有堆积如山的顶级灵材,却连公主的面都见不到,一身惊世骇俗的宫廷厨艺无处施展,这种憋屈和挫败感,几乎让他发疯。
这一日,那勾魂的香气又准时飘来。
似乎是鱼肉的鲜香,但又带着一种令人食指大动的酸辣气息(林小凡做了道酸菜鱼片)。
赵大师把自己关在小厨房里,对着案板上那块取自三品灵兽“雪花灵鲥”最精华的鱼腩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门外,徒弟们低声的议论和那不断飘入的香气,此刻在疯狂的折磨着他的神经。
“师父这都好几天没正经做菜了……”
“哎,公主的膳食都被那姓林的包了,咱们这御膳房,快成他的天下了。”
“你们闻闻这味儿……怪香的,到底怎么做的?”
“闭嘴!” 赵大师终于忍无可忍,勐地拉开厨房门,对着外面怒吼一声,吓得众徒弟噤若寒蝉。
他死死盯着角落方向,眼中布满了血丝,一种极度的不甘、想要证明自己的念头涌上心头。
“哼!不过是些旁门左道,哗众取宠的玩意儿!”
他咬着牙,“老夫就不信,以我毕生所学,用这顶级的雪花灵鲥,还做不出比他更胜一筹的鱼鲜!”
他被偏执的冲动给支配了。
他也要做鱼!要做一道足以碾压林小凡任何菜品、而且要惊天动地的鱼肴!
他要证明,他的正统、顶级的宫廷御膳,才是王道!
他重新回到灶台前,开始处理那块价值不菲的雪花灵鲥鱼腩。
然而,他的心已经完全乱了。
往日里如同艺术般流畅精准的刀工,此刻却显得有些僵硬和急躁。
脑子里不断回响着门外徒弟的议论和林小凡那边隐约传来的、公主宫女取餐时的说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