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独有的的感谢与支持方式。
而就在今日,就在柳清歌的菜品刚上桌不久,她拿起玉筷,夹起一片晶莹剔透的玉藕片,正准备送入口中的那一刻——
店门口的风铃,再次清脆地响了起来。这一次的铃声,似乎比柳清歌到来时,多了几分婉转与刻意。
一道水绿色的窈窕身影,伴随着一阵混合了药草清香的微风,出现在门口。
是墨苓。
她今日穿着一身水绿色的绣药草纹长裙,裙摆曳地,步履从容。面带同色面纱,耳坠着同色的玉珠,显得温婉而知性。
她臂弯上挎着一个编制精巧的藤编药篮,里面放着几株沾着晨露、生机勃勃的新鲜灵草,如同刚刚采药归来。
她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瞬间扫过整个店面,然后精准地定格在了那个最僻静的角落,落在了正在安静用餐的柳清歌身上。
她的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丝计划得逞般的微妙笑意。
墨苓并没有像其他顾客那样寻找空位,而是径直走向了柜台。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裙裾摆动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吸引了店内剩余食客的目光。
她在柜台前站定,目光落在正在清点调味罐的林小凡身上,声音清柔悦耳,如同溪水潺潺,开口道:“林大师,冒昧打扰了。”
林小凡抬起头,看到是她,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哟!墨姑娘!你怎么来了?今天不忙?” 他放下手中的罐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墨苓掩唇轻笑,姿态优雅:“大师说笑了。墨苓今日前来,实是有一事困扰,想向大师请教。”
她顿了顿,从药篮中取出一卷颜色古旧、边缘有些磨损的皮纸卷轴,轻轻展开一角,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却隐约可见锅鼎、火焰图样的古老文字和示意图,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谦逊:
“近日重温这卷得自听雨楼秘藏的、关于‘五行药膳’的古籍残卷,其中论及‘火候与药性转化之临界’,语焉不详,墨苓苦思冥想,不得其解。
想到大师于‘食炼’一道已臻化境,对火候的掌控妙到毫巅,故特来叨扰,望大师能不吝指点一二。”
她的理由冠冕堂皇,将学术探讨作为拜访的由头,时机更是掐算得精准无比——恰好是在柳清歌刚开始享用她那份“专属”宁静的时刻。
林小凡一听是关于烹饪火候的问题,顿时来了兴致,也顾不上什么古籍残卷的珍贵,凑过去瞅了瞅那皮纸上抽象的图案和文字,挠了挠头,笑道:
“嗨!我当是啥难题呢!啥临界点不临界点的,说那么玄乎!火候这东西,就跟炒菜一样,讲究个感觉!你看啊,”
他顺手拿起灶台边的大铁勺,在空锅里“铛铛”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就像炒这个青菜,油热了,冒起青烟,你把菜往锅里一倒,‘刺啦’一声响,那个点儿,就是火候到了!早了生了,晚了老了!全凭经验,哪有什么固定的法则嘛!”
他这番用厨房术语解释大道至理的说法,若是让那些丹道大师听了,怕是要气得吹胡子瞪眼。
但墨苓却似乎早已习惯,非但不以为意,反而眼中流露出钦佩和深受启发的光芒,她微微颔首:“大师总能以最质朴的方式,直指大道核心,令人茅塞顿开。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般比喻,生动形象,比古籍上晦涩的文字易懂多了。”
她巧妙地奉承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目光瞥向厨房里正冒着热气的小炖锅,柔声问道:“大师今日似乎又有新作?这香气……似是五行调和,温润绵长,不知墨苓是否有幸,能品尝一二,也好更直观地体会大师所说的火候妙处?”
林小凡正在熬制一锅试验品的“五行灵羹”,用的是几种属性不同的普通灵蔬和兽骨,旨在平衡五行灵气。
见墨苓问起,他很是大方,拿起一个干净的白瓷碗,舀了满满一碗浓香四溢的羹汤,递给她:“喏,刚熬好的‘五行灵羹’,还烫着呢,小心点。你尝尝看,这火候我觉得还行,几种味道算是揉到一块儿了,没打架。”
墨苓双手接过碗,道了声谢。
她并未立刻饮用,而是先观其色——汤汁呈现一种和谐的乳白色,隐隐有五彩流光转动;再闻其香——香气醇厚,五种不同的灵气气息奇妙地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她这才用小勺舀起一点,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细细品味。
片刻后,她放下勺子,脸上露出真诚的赞叹之色:“汤汁醇厚润滑,五行灵气循环相生,彼此促进却又温和无比,竟无半分药涩之感或属性冲突。大师以食入道,对能量平衡与火候时序的掌控,已达化境,墨苓佩服之至。”
她的夸赞不仅限于味道,更深入到了灵气调和与烹饪哲学的层面,既专业又真诚,让人听得极为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