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尘子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阁内回荡，带着与生俱来的自豪。
“不仅记载了无数或失传或改良的丹方、历代先辈的炼丹心得手札，更有前辈高人对天地大道、草木枯荣、阴阳五行的感悟与推演，可谓我宗真正的智慧宝库......”
然而，他身边那位主要听众的反应，却与这庄严神圣的氛围形成了强烈反差。
林小凡背着手，踱着慢悠悠的步子，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家后花园遛弯。
又或是逛清晨菜市场的老大爷。
他神态轻松，甚至带着点挑剔的审视，脸上非但没有药尘子预期中的震撼、贪婪或痴迷，反而平静得令人发指。
偶尔还会撇撇嘴、皱皱眉、摇摇头，露出 “不太满意”“就这？”“华而不实” 的嫌弃表情。
嘴里还嘟嘟囔囔地念叨着。
当药尘子带着无比自豪的口吻，指向那尊气息浩瀚如山岳、雕刻着日月星辰的 “山河造化炉” 时。
林小凡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几眼。
伸出手指隔空比划了炉膛的深度和炉壁的厚度，摸了摸下巴。
点评道：“个头挺大，看着挺沉，用料倒是扎实。”
“不过这造型太花里胡哨，雕了这么多山河日月，擦洗起来多麻烦？”
他指着炉身上的纹路，语气直白。
“边边角角容易藏污纳垢。”
“关键是炉膛太厚实，热锅得热半天，太费燃料，预热慢效率低。”
他习惯性地把炉膛叫成锅底。
“炼丹的时候火候不好控制，容易受热不均，外面焦了里面还没熟，药性肯定融合不好。”
“不行不行，这设计有问题，中看不中用。”
药尘子脸上的自豪瞬间僵硬，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可是能炼出引丹劫灵丹的绝世丹炉，是无数炼丹师梦寐以求的至宝，不是凡间炒菜的铁锅！
他感觉自己的丹道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林大师，此乃绝世丹炉，并非厨具，岂能以‘费燃料’‘预热慢’衡量？”
药尘子强压着心头的波动，沉声提醒。
“丹炉不就是用来炼药的吗？”
林小凡挑眉反问。
“核心不都是控火候、让药材发挥最佳效果？
这炉壁太厚，热传导不均，再好的药材也得浪费一半。”
墨苓站在一旁，忍不住轻声道：
“林大师所言，倒也不失道理。丹炉讲究聚气凝火，热传导不佳，确实会影响药性融合。”
药尘子：“......”
他没想到墨苓会附和，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走到那株封在玄冰魄中的 “七彩月华莲” 前。
林小凡凑近护罩，几乎把脸贴了上去。
仔细端详花瓣和花蕊，还用手指隔空点了点。
摇摇头露出惋惜：“这莲花看着挺漂亮，跟假的似的。”
“但你们看，花瓣边缘是不是微微卷曲、发干？”
他指着护罩内的莲花。
“色泽不够水灵，鲜艳是鲜艳，却缺乏刚摘下来的鲜活感，像是放久了有点风干，不新鲜了。”
“这种食材炖汤肯定不出味，香味散得差不多了，嚼起来估计也柴，塞牙。”
他直起身，“可惜了，要是刚摘下来的，肯定鲜甜无比。”
药尘子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呼吸都有些不畅：
“林大师，此莲以万年玄冰魄封存，活性保存度超九成，与采摘时无异，绝非‘不新鲜’！”
“九成？那还有一成丢了啊。”
林小凡摆摆手，“食材差一点都不行。”
“就跟炖鸡汤，刚杀的鸡和放了一天的鸡，味道能一样吗？”
“这是灵药，不是凡间家禽！”
药尘子声音发紧，“玄冰封存能锁住灵气，绝非风干可比！”
“锁住灵气也锁不住水分。” 林小凡坚持。
“你看这花瓣的微观纤维，都有点脱水老化了，汁液饱满度肯定下降，炖出来的汤鲜味得打折扣。”
墨苓凑近看了看，轻声道：“玄冰虽能保鲜，但万年来水分难免有微量升华，林大师观察得倒是细致。”
来到那瓶 “龙虎交汇丹” 前，药香凝如云雾，龙虎虚影盘旋。
林小凡抽了抽鼻子，仔细嗅了嗅，却突然皱眉后退半步。
露出明显嫌弃：“药味太冲，直窜脑门，跟打翻了浓缩风油精似的，还有点硫磺味。”
“肯定苦得涩口，吃了烧心，影响食欲，饭后啥山珍海味都尝不出味了。”
他转头看向药尘子，一脸疑惑，“这玩意儿真有人买？花钱买罪受？”
药尘子感觉自己快要维持不住仙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