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动总攻！”
四个字，没有蕴含任何力量，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每个人的心里。
山顶上刚刚整编完毕的大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远身上。
那目光里有狂热，有敬畏，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对未知的恐惧。
天边的血云压得更低了，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腐烂混合的气味，钻进鼻腔，让人胸口发闷。
陆安走到陆远身边，他感受着那股从天际线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直接冲过去？”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疑虑，“那跟送死没区别。”
他虽然自信，却不蠢。
对方摆明了是倾巢而出，那恐怖的气息，光是泄露出来的余波，就足以证明对方的强大。
“当然不是。”陆远开口。
他转头看向陈望。
“把地图拿过来。”
“是。”
陈望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用兽皮鞣制过的地图，在地上铺开。
这是他花了一天时间，根据斥候的探报和对灵界地理的了解，绘制出的简易地图。
地图的中心，是一个用朱砂画出的，狰狞的宫殿图案，旁边标注着“神宫”二字。
从神宫的位置，延伸出无数条红线，如同蜘蛛网，遍布整个灵界。
其中一条最粗的红线，直指他们现在的位置，黑风山。
“他们来了，从正面。”陆远的手指点在地图上那条最粗的红线上，“声势浩大，就是想一战把我们全部拍死。”
“这是阳谋。”
陆安看着地图，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你的意思是？”
“我们不能按他们的想法来。”陆远的手指，从正面战场移开，落在了神宫那个图案上。
“他们想在外面跟我们决战，那我们就把战场，搬到他们家里去。”
陈望的脸色变了。
“大人，您的意思是……直捣黄龙？”
“神宫是灵神的老巢，防卫必然是整个灵界最森严的地方。我们这点人，怎么可能打得进去？”
“是打不进去。”陆远看着陈望，眼神平静，“但可以钻进去。”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爹，我要你做一件事。”
“说。”陆安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我要你，带领乱星海联军，从正面迎击。”陆远说道。
“动静越大越好，要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你那边去。”
陆安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
“这个我擅长。”
“然后呢？”他问，“你小子不会就指望我一个人，把他们全干翻吧？”
“然后，我会带领一支精锐小队，从另一个方向，潜入神宫。”陆远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黑风山的地底，绕过正面战场，直插神宫的心脏。
“地底？”陈望再次提出疑问，“地底灵脉错综复杂，如同迷宫，而且充满了狂暴的能量乱流，根本无法通行。”
“我能。”陆远打断了他。
他没有解释。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陈望的肩膀。
一瞬间，陈望感觉自己整个人，仿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站在他旁边的陆安，猛地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在他的感知里，陈望的气息，凭空消失了。
明明人就站在那里，却像是一团空气，一块石头，彻底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一个呼吸后，陆远收回了手。
陈望的身形，才重新在陆安的感知中“出现”。
陈望自己也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这……”
“现在还觉得无法通行吗？”陆远问。
陈望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用力地摇了摇头。
陆安看着自己这个儿子，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他知道陆远有秘密，但他没想到，这个秘密会如此深不可测。
“好计划。”陆安收回心神，重重地点了点头，“兵分两路，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他看着陆远，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正面那群杂碎，交给我。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要带多少人走。”
陆远环视了一圈山顶上黑压压的大军。
他的目光，从那些刚刚归顺，眼神还带着桀骜和不安的乱星海旧部脸上扫过。
最后，落在了那三百名始终沉默，如同钢铁雕塑般的黑旗军亲卫身上。
他伸出手，随意地点了几个名字。
“陈望。”
“周通。”
“李四。”
“……”
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