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璃没再劝,转身回屋拿了条厚实些的毯子出来,二话不说往他头上一罩,把他整个人裹成了个粽子。
“你干嘛!”长老挣扎,“我要晒太阳!”
“你晒个鬼太阳。”云璃按着他肩膀不让他动,“你现在这身子,风吹一下都能打摆子,还晒太阳?你是想让我明天给你挖坟?”
“我没那么弱。”长老嘴硬。
“那你站起来走两步给我看看。”云璃松手。
长老试了试,撑着杖要起身,结果刚抬屁股就腿一软,差点栽地上。云璃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胳膊,才没让他摔个狗啃泥。
“咳咳……刚才没站稳。”长老咳嗽两声,强撑面子,“主要是这杖太滑。”
“是是是,都怪杖。”云璃扶他在石头上坐稳,顺手把毯子给他掖了掖,“你啊,就跟小时候一样,明明疼得要死,偏要说‘不疼不疼’,结果半夜偷偷哭,还得我给你擦眼泪。”
“谁哭过!”长老瞪眼。
“你哭得可大声了。”小六突然冒出来插嘴,“有一回被毒蛇咬了脚趾头,疼得抱着我尾巴嚎,说‘小六救我小六救我我要死了’——其实就肿了个包,第二天就好了。”
“闭嘴!”长老怒,“再胡说八道我把你变回原形扔山沟里!”
小六吐吐舌头,缩回屋里去了。
云璃看着长老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她在他旁边坐下,两条腿晃荡着,像小时候那样。
“老头。”她忽然轻声说,“谢谢你。”
长老一愣,侧过头看她。
她没看他,眼睛望着远处的山林,阳光照在她脸上,睫毛微微颤着。
“我知道你不想我谢你。”她说,“你说谢来谢去多见外。可我还是想说。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族人都没了,你也活得够久了,干嘛非要把命搭进来救我一个不省心的小辈?”
长老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摸了摸她脑袋,动作很轻。
“因为我答应过你娘。”他说,“她说‘孩子交给你了,别让她一个人’。我当时点头了。现在你出事,我要是撒手不管,我晚上睡觉都会梦见她指着我鼻子骂。”
云璃鼻子一酸,赶紧扭头假装看风景。
“再说。”长老笑了笑,“你要是死了,谁给我偷鸡?谁陪我斗嘴?谁在我老得走不动的时候背着我满山跑?我这一把老骨头,总得有个归处吧。”
云璃吸了吸鼻子,低声说:“那你得活得久一点。我还没让你见过我穿凤冠霞帔的样子呢。”
“你还想嫁人?”长老嗤笑,“就你这脾气,哪个男人受得了?除非那人脑子坏了。”
“燕无咎就受得了。”云璃脱口而出,说完才反应过来,立刻咳嗽两声掩饰,“咳咳,我是说,那种铁头娃才配得上我。”
“哦——”长老拖长音,“原来是他啊。我说你怎么每次受伤都喊他名字,感情是真上心了。”
“谁上心了!”云璃跳起来,“我那是本能反应!就像你被蛇咬了会叫小六一样!”
“那你叫三十多声也是本能?”长老斜眼看她。
“你管我!”云璃气得甩尾巴,“再说了,他现在都不知道我在哪儿,说不定正急得满皇宫找白狐呢。”
“他当然找不到。”长老慢悠悠地说,“小六昨晚用幻术在御药房后院留了个假痕迹,说是被野狗叼走了。宫里现在乱成一锅粥,太医们还在验尸呢,以为捡到了你的皮毛。”
“他们验个屁。”云璃冷笑,“我那是根尾巴毛,还是昨天掉的。”
“你还留毛了?”长老惊讶,“挺周全啊。”
“那当然。”云璃扬起下巴,“我做事什么时候漏过?”
两人正说着,小六忽然从屋里跑出来,手里端着个粗瓷碗,热气腾腾的。
“姐姐,长老,喝药!”他把碗递过来,“我按你说的方子熬的,加了黄芪、当归、灵芝粉,还偷偷放了半勺蜂蜜!”
云璃接过碗闻了闻,眉头一皱:“你是不是又把‘三片生姜’听成‘三大块’了?这味儿怎么这么冲?”
“一点点而已!”小六挠头,“我觉得姜多了驱寒……”
云璃叹了口气,把碗递给长老:“你先尝。”
“凭什么我先尝?”长老瞪眼。
“你是长辈。”云璃理直气壮,“尊老爱幼懂不懂?”
长老骂骂咧咧接过碗,吹了吹,抿了一口,脸色立刻变了:“你放了多少姜?!这哪是药,这是火油!”
“我……我下次少放点……”小六缩脖子。
云璃抢过碗看了看,果然姜块堆得像小山,她无奈道:“你这哪是熬药,你是想把他辣死好继承桃木杖吧?”
“我才不要那破杖!”小六急了,“我就想让你们早点好起来!”
长老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忽然笑了,把碗递回去:“行了,别站着了,你也喝一口,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