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长老一巴掌拍在她脑门上,“你以为妖气暴走是闹着玩?那是失控,是焚身,是连灵魂都会被烧成灰烬!你娘拼死把你送出来,不是为了让你这么糟蹋自己!”
云璃被打得缩了缩脖子,没还嘴。
她很少见长老发这么大火。小时候犯错,他也只是冷着脸训几句,最多罚她抄三天《妖典》。可这次不一样,他是真的急了。
她低下头,声音轻了些:“……对不起。”
长老喘了口气,扶着杖站直:“行了,别在这儿坐着装可怜。起来,我带你去取凝魂珠。”
云璃一愣:“您说啥?”
“我说——”他翻了个白眼,“你不是冲着凝魂珠来的?既然来了,就别半途而废。正好借这个机会,重新加固封印。”
“可这塔危险得很,您年纪也不小了……”
“你再说一遍‘年纪不小’试试?”长老冷笑,“我活了两百年,打你祖宗那辈起就在守这座塔。你说的每一层阵法,哪一道不是我亲手参与布下的?你要闯是本事,我不拦你。但你要是死在这儿,我上哪儿找第二个九尾狐遗孤去?”
云璃嘿嘿笑了:“所以您还是心疼我的。”
“我是心疼我那堆没抄完的《妖典》。”长老转身就走,“赶紧的,别磨蹭。第二层雷火阵马上就要激活,再不走,咱们就得跟那些蠢货守塔人打照面了。”
云璃连忙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上。走了两步觉得不对劲,又问:“等等,您说第二层?不是说只有九层?怎么一层刚过就跳二层了?”
“你当镇妖塔是菜市场?”长老头也不回,“第一层是预警阵,专拦小妖小怪。真正厉害的都在下面。凝魂珠在第七层地宫,路上五道关卡,每一道都能让你死十次。”
“那您为啥不早说?”她嘀咕。
“早说你能听?”长老回头瞪她,“你连门都没敲就往里闯,我要是提前告诉你有多险,你还不得掉头就跑?”
“我什么时候跑过?”她不服气。
“上次在南岭偷灵药,被人围了三天,最后是我把你从地窖里捞出来的。”长老冷冷道,“还有前年在东海,你非要挑战蛟龙王,差点被一口吞了,也是我把你尾巴拽回来的。”
云璃讪讪地挠头:“那都是意外嘛……”
“你人生一半都是意外。”长老摇头,“走吧,别废话了。趁着守塔人还没发现异常,咱们抓紧时间。”
两人沿着右侧新开的通道往前走。这条路狭窄阴暗,墙壁上嵌着的夜明珠颜色发暗,像是多年没人维护。空气中那股铁腥味更浓了,混着一丝潮湿的霉味。
云璃一边走一边偷偷打量长老的背影。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靛蓝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便挽着,走路时杖尖点地,节奏平稳,看不出半点年迈的样子。
可她知道,他其实早就累了。
二十年前那一战,他为了护她,右眼失明,修为折损近半。后来虽经调养,到底没能恢复全盛时期的实力。如今为了她强行出手破阵,刚才那一招看似轻松,实则消耗极大。
她放慢脚步,悄悄把手伸进袖子里,捏了张保命用的隐息符。这是她早年从赵全那儿顺来的,能短暂屏蔽气息波动,最多撑半柱香。原本是留着逃命用的,现在看来,或许可以给长老应急。
“看什么看?”长老忽然停下,回头。
“没、没什么。”她赶紧收手,“我就觉得您今天特别帅,比年轻时候还精神。”
“油嘴滑舌。”他哼了一声,“少拍马屁。前面就是第二层入口,准备好了就进来。”
他说着,推开一扇半掩的石门。
门后是个圆形大厅,地面由黑白两色石砖拼成一个巨大的八卦图,中央立着一根青铜柱,上面缠满了符咒。八盏青铜灯悬在空中,灯火幽蓝,照得人影拉得老长。
云璃刚踏进一步,脚底就传来一阵酥麻感,像是踩在静电上。
“雷火阵。”长老低声,“以八卦为基,引天雷入阵。一旦触发,八方俱焚。你刚才在第一层闹出那么大动静,这阵法早就醒了。”
“那咋办?”她小声问,“还能偷偷溜过去吗?”
“不能。”长老走到八卦图边缘,用杖尖点了点地面,“必须有人踩阵眼,稳住气机,另一个人才能穿过去。否则刚进去就被雷劈成焦炭。”
“那您让我来。”云璃上前一步。
“你不行。”长老瞥她一眼,“你现在妖力不稳,贸然入阵只会引爆连锁反应。我去压阵,你穿。”
“可您刚才已经用了不少力气……”
“少啰嗦。”他打断她,“我活得久,不代表我弱。再说了——”他顿了顿,语气忽然缓了点,“你不是一直说我最疼你?那就让我疼这一回。”
云璃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她点点头,退到一旁。
长老拄着杖,一步步走入八卦图中心。每走一步,地面符文就亮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