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又如何?”她冷笑,“我堂堂皇后,遭人下毒毁容,连查个凶手都不行?他若真讲规矩,就该亲自下旨捉拿真凶。他不下,我就自己来。”
她说完,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铜牌,递给小太监:“拿这个去城门守卫那儿,让他们加派人手,盘查进出女子。凡是年轻姑娘,都要验脸、记名、留画像。特别留意那些遮面蒙纱的。”
小太监接过牌子,手直抖:“这……这不是跟民间抓逃妾似的吗……”
“逃妾?”她抬眼,“她本来就是个青楼出身,跟逃妾有什么区别?你只管去做,出了事,我担着。”
小太监咬咬牙,低头退下。
她一个人坐在屋里,听着外头渐渐热闹起来。
街上传来吆喝声、马蹄声、铁甲碰撞声。禁军开始巡逻了,步伐整齐,口号响亮。她听得出,人数比平时多了至少一倍。
她走到窗边,掀开帘子一角。
对面屋顶上,不知何时站了个灰衣人影,背对着她,手里拿着把扫帚,像是在清理瓦片上的落叶。
她眯起眼。
那人动了一下,侧过脸来——是个普通杂役模样,脸上有道疤,眼神呆滞。
她松了口气。
可能是宫里新来的粗使仆役。
她放下帘子,没再多想。
但她没看见的是,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块小铜镜,轻轻一弹。
镜面泛起微光。
下一秒,那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滑下屋檐,消失在巷口。
***
云璃是在一间废弃的豆腐坊里接到消息的。
她正蹲在灶台边,用半截炭条在地上画符。小六坐在旁边啃烧饼,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姐姐,”他含糊不清地说,“你说咱们今晚能吃上肉不?我都三天没闻着荤腥了。”
“闭嘴。”她头也不抬,“你再叨叨,我就把你变成真耗子,让你去偷隔壁王婆家的腊肉。”
小六立刻缩脖子:“我不说了还不行嘛。”
她画完最后一笔,伸手一拂,地上的炭粉竟然自己动了起来,拼成几个字:“皇后通缉你,全城搜捕。”
她盯着那行字,眉头都没皱一下。
“哦。”她说,“终于来了。”
小六跳起来:“什么?!通缉?!那咱们还不快跑?再待下去,连豆腐坊都要被掀了!”
“跑?”她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吓人,“我干嘛要跑?她不是想找我吗?我偏不让她找得痛快。”
小六挠头:“可……可你现在出去,谁都认得你啊!你这身裙子,这发型,连瞎子都能画出来!”
她笑了笑,摸了摸发间的狐尾玉簪:“所以得换个样子。”
她站起身,走到墙角那口破木箱前,掀开盖子,从里头拿出一套粗布衣裳,还有条灰扑扑的头巾。
“这是我上次扮乞丐用的,还没扔。”她说,“现在正好。”
小六瞪眼:“你要去当乞婆?!那多脏啊!”
“脏?”她瞥他一眼,“你忘了我是谁生的?九尾狐族,天生就会变。变猫变狗都行,变个脏点的姑娘怎么了?”
她说着,三下五除二脱了茜色长裙,换上那套粗布衣。头发挽成个乱鬏,用头巾裹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小六左看右看,摇头:“不行不行,你这眼睛太亮,一看就不是穷人。”
她想了想,从袖中掏出个小瓷瓶,倒出点粉末,往眼皮上一抹。眨眼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就变得浑浊发黄,像是常年害眼病的模样。
“这下好了。”她说,“走吧,咱们去逛街。”
“现在?!”小六吓一跳,“你还逛?!”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逛。”她拍拍他肩膀,“躲起来才是傻子。她要的是我怕,我偏不怕。我就在她眼皮底下晃,看她能拿我怎么样。”
她推开门,外头阳光正好。
街面上已经乱成一团。
禁军三五成群,在各个路口设卡。每个过路的年轻女子都要停下,摘掉面纱,抬头受检。有个卖菜的大妞不肯配合,被按在墙上搜身,哭得撕心裂肺。
茶馆里坐满了人,都在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皇后娘娘昨夜被人下毒,脸都烂了!”
“可不是!今早就贴了通缉令,说是个花魁干的!”
“哎哟,花魁?那不是银霜姑娘吗?她可是咱们京城第一美人,怎么会干这种事?”
“谁知道呢!兴许是争风吃醋!你也知道,皇后年纪也不小了,见不得别人比她漂亮!”
“嘘!小声点!这话要是让官差听见,你脑袋都得搬家!”
云璃站在人群外,听得直乐。
她掏出怀里刚买的糖葫芦,咬了一口。酸得她眯眼。
“听听,”她对小六说,“老百姓多聪明啊,一眼就看出谁在胡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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