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挺周全。”
“那当然。”她拍拍布包,“我可是连逃命路线都规划好了——东街第三棵槐树底下埋了双快靴,西巷口狗窝里藏了把短刀,北桥墩下面拴着条小船。万一打不过,我立马跑路,绝不恋战。”
“你倒是给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他苦笑,“那我呢?”
“你?”她眨眨眼,“你跟着我跑呗。反正我又不是第一次背你逃命。”
他想起半年前那次中毒事件,确实被她背着穿过三条街,最后躲在棺材铺的寿材里躲追兵。当时他还死要面子不肯抱她,结果颠得差点吐出来。
“这次我抱紧点。”他低声说。
她笑了,眼角那点金纹又露出来:“这才像话。”
重新上马,继续前行。
临近揽月楼时,空气中的香味越来越浓,已不再是淡淡的气息,而是像一层雾般浮在街面上,连路边的野猫走过都会打个趔趄。
云璃勒住马,翻身下来:“不能再靠近了。这香已经成雾,说明祭坛已启动,蛊母正在孵化。我们现在冲进去,等于往网眼里钻。”
燕无咎也下马:“那怎么办?”
“得有人引开注意力。”她眯眼,“你在这儿等着,我去露个脸,假装中招,让他们以为计划得逞,趁机搜查证据。”
“不行。”他直接拒绝,“太险。”
“那你有更好的主意?”她反问,“难不成你想站这儿念圣旨,让蛊母自动投降?”
他语塞。
“听着,”她认真了些,“我不是逞能。我是狐狸,最擅长装傻卖乖骗人信任。当年在青楼,多少客人以为占了便宜,结果被我套得底裤都不剩。这点小把戏,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松口:“最多一炷香时间。若你不出来,我就杀进去。”
“行。”她点头,“不过你要是真打进来了,记得帮我抢件新裙子。这件沾了鱼腥味,回头没法见人。”
他忍不住扯了下嘴角:“你倒是惦记得清楚。”
她冲他摆摆手,整理了下发髻,又往脸上补了层粉,转身朝揽月楼走去。
步伐轻盈,裙裾摇曳,脸上挂着惯常的那种慵懒笑意,仿佛真是个不知愁的花魁娘子出门闲逛。
可刚走到巷口,她忽然顿住。
前方,一个人影站在晨光里,月白锦袍,金丝腰封,手中折扇轻摇。
是燕明轩。
他笑着看她:“银霜姑娘,早啊。”
云璃也笑:“七王爷,您今儿不去听戏,改站街口迎客了?”
“特意等你。”他扇子一合,敲了下手心,“我知道你会来。”
“哦?”她歪头,“你知道我爱吃早点?要不要请我喝碗豆汁儿?”
“不必兜圈子。”他目光落她脸上,“你闻到了,对吧?那香味。”
她不答,只轻轻嗅了下空气:“是有股怪味,像谁家厨房炸糊了油条。王爷您是不是该查查城南的伙夫?”
“别装了。”他笑得温和,“你一靠近就能感知妖气,何况是这么浓的蛊雾?你若再往前一步,体内的九尾狐血就会与之共鸣,压制不住。”
云璃依旧笑嘻嘻:“王爷说啥呢?我就是个普通女人,血都是红的,哪有什么特别。”
“普通?”他摇头,“那你昨夜为何没出现在宴席上?据我所知,陛下特意为你设了座。”
“我身子不爽利。”她揉揉太阳穴,“昨儿吃坏肚子了,一晚上跑了七八趟茅房,您要听细节吗?”
燕明轩轻笑:“有趣。可你忘了,我在北狄学过驭兽术。兽类对气息最敏感。方才我带来的狼犬,一见你就伏地发抖,尾巴夹得死紧——那是遇见天敌的本能。”
云璃笑容不变:“那说明我今天格外迷人,连狗都怕了。”
“你真是……”他叹了口气,“嘴硬。”
他忽然抬手,折扇一抖,扇骨间喷出一股淡紫色烟雾,直扑她面门。
云璃早有防备,原地旋身,袖中雄黄粉扬手撒出。黄粉遇烟,“嗤”地一声化作白气,两股气息相抵,空中留下一道焦痕。
“哎哟!”她拍手,“王府新买的熏香?味道挺冲,回头介绍给我认识的媒婆,她说最近老失眠。”
燕明轩脸色微沉:“你以为凭这点小伎俩就能破局?我告诉你,祭坛已成,蛊母即将破壳。半个时辰后,整个京城都将陷入幻梦。届时,陛下会亲手将虎符交给我,而你……”他盯着她,“会被剥皮抽筋,献祭给镇妖塔。”
云璃听完,打了个哈欠:“说完啦?说完了我可要走了啊,再不回去,陛下该担心我被野男人拐跑了。”
她转身欲走。
燕明轩怒极反笑:“你以为你能逃?”
他左手一扬,地面突然窜出数条黑藤,如蛇般缠向她双脚。
云璃脚尖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裙摆翻飞间,玉簪脱手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