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天,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云璃靠在墙边,听得直乐。
“‘伤及无辜百姓数十人’?”她低声嘀咕,“张辅府那场火,除了烧了几个贪官的账本,连只猫都没伤着,哪儿来的‘数十人’?”
她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还在头顶,光溜溜的,没乌云也没雷声,可她总觉得有股阴风,从背后飕飕地刮过来。
是慕容昭。
只有那个女人,才会用这种手段——不讲证据,只讲煽动;不怕说谎,只怕不够狠。先把你架上火堆,再逼得人人都想踩你一脚,等你真的成了众矢之的,她再轻飘飘地补一刀,让你死都死不明白。
“行啊,皇后娘娘。”云璃啐了一口,“您这招‘万人唾’玩得挺熟啊。”
她没动。
她知道现在跑没用。这一纸诬告,就是要让她成为过街老鼠,逼她慌、逼她乱、逼她暴露妖气逃命。可她要是真逃了,反倒坐实了罪名。
她得留下。
还得活得明明白白。
她转身就往回走,穿过两条街,回到醉月楼后门。小六正蹲在屋檐下啃鸡腿,见她回来,立马跳起来:“姐姐!外头都在传你!说你烧房子、迷皇帝、杀大臣——”
“少添油加醋。”云璃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鸡腿,咬了一口,“我没杀人,也没迷谁,倒是有人想把我变成全民公敌。”
小六咽了口唾沫:“那你咋办?要不要我连夜去挖地道?或者变狐狸偷套马车?再不行咱跳河装死?”
“装死?”云璃斜他一眼,“我要是死了,谁替你付酒钱?”
小六挠头:“那……那咱报警去?找陛下?”
“报什么警?”云璃冷笑,“说我被人冤枉了?可人家有告示、有证词、有‘百姓’作证,我说什么都是狡辩。”
她踱到院中,抬头看了看天井上方那一小片蓝天。
“他们想让我躲,我就偏要露面;想让我逃,我就偏要站这儿;想让我求饶,我就偏要笑给他们看。”
小六眨巴眼:“所以……咱干嘛?”
“逛街。”云璃拍拍手,“买胭脂,扯料子,顺便去皇宫门口转一圈。”
“啊?!”小六差点跳起来,“你疯啦?那儿现在可是重点监控区域!”
“正因如此,我才要去。”云璃冲他一笑,“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通缉犯银霜,今天不但没跑,还去御膳房门口买了三屉小笼包。”
小六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半个时辰后,云璃换了一身藕荷色对襟衫裙,头上戴了顶素纱帷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和微微上扬的唇角。她手里拎着个食盒,里面真是三屉热腾腾的小笼包,香味一路飘着。
她慢悠悠地穿过长街,经过几家茶楼、两个药铺,最后停在皇宫南门的照壁前。
那儿已围了不少人。
依旧是那张黄纸告示,边上还加了个木架子,上面画着她的画像——画得倒是挺像,就是把她眼睛画得太邪,嘴角还滴着血,活像个吃小孩的夜叉。
云璃站定,掏出铜板递给旁边卖糖人的老汉:“来个兔子。”
老汉哆哆嗦嗦递上一支糖兔。
她接过,咬掉一只耳朵,咔嚓一声,甜香四溢。
围观的人群渐渐注意到她。
“哎……那人怎么……”
“她手里拿的是糖人?!”
“她……她不怕被抓吗?”
云璃充耳不闻,一边嚼糖一边看告示,还伸手摸了摸画像的脸,啧了一声:“这画师手艺不行,把我鼻子画歪了。”
有人终于忍不住,颤声问:“你……你是银霜?”
云璃转头,掀开帷帽一角,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你觉得呢?”
那人“啊”地叫了一声,转身就跑。
其他人也吓得四散。
只有云璃还站在那儿,慢条斯理地吃完糖兔,把竹签往旁边垃圾桶一扔,拎起食盒转身就走。
她走出十步,忽听身后传来马蹄声。
一队羽林卫疾驰而来,为首之人玄色锦袍,外罩银丝软甲,眉骨处一道浅疤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燕无咎勒马停下,目光落在她身上。
两人对视片刻。
云璃先开口:“陛下微服私访?还是专程来请我吃包子?”
燕无咎没答,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声音低却清楚:“你很闲?”
“闲啊。”云璃耸肩,“反正都被通缉了,不如趁还能喘气,多活点滋味。”
燕无咎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将她头上的帷帽摘下,随手扔给侍卫。
阳光洒在她脸上,眼尾那抹淡金妖纹微微一闪。
“回宫。”他说。
“我不去。”云璃后退半步,“去了就成了‘自首’,等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