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还管不管陛下?”小六急得直搓手,“万一那汤真进了龙肚,可怎么办?”
“放心。”云璃摆摆手,“那碗真汤早就被我动过手脚。布人融了汤,可汤里的药性早被我用妖力化了。别说三日,三个时辰它都翻不起浪。”
“可赵全既然盯上咱们,肯定还有后招!”小六跺脚,“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云璃眯起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微微发亮:“他当然不会。他是在等我出手。”
“那咱们怎么办?躲?”
“躲?”云璃嗤笑一声,“我是九尾狐遗孤,不是老鼠。他要玩,我就陪他玩到底。”
她说完,指尖轻轻一点桌面,一道淡金色的光晕瞬间扩散开来,像水波一样漫过整个院子。紧接着,院子里的花草、石凳、栏杆全都开始扭曲变形,光影交错间,竟幻化出一座与醉月楼一模一样的楼阁,连屋檐下的灯笼都分毫不差。
“虚阵。”她淡淡道,“以假乱真,专治那些爱偷看的狗鼻子。”
“可……这能撑多久?”小六咽了口唾沫。
“够他们扑空一次。”云璃站起身,长裙曳地,“你去前院,扮成我的样子,在虚阵里走两圈。记住,别说话,别回头,走完就撤。”
“那你呢?”
“我去看看,是谁这么闲,大半夜不睡觉,非要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
赵全站在城西高坡上,身后跟着一队禁军,个个披甲执刀,腰间挂着符纸做的护身符。他手里捏着一面青铜镜,镜面泛着幽绿的光。
“大人,醉月楼就在下面。”一名校尉低声汇报,“已封锁四门,只等您下令。”
赵全没说话,只是把铜牌往镜面上一贴。刹那间,镜中浮现出一幅景象——云璃坐在凉亭里,正低头喝茶。
“找到了。”他嘴角一扬,“进去,活捉银霜,带回宫中审问!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禁军领命,迅速分成四路,悄无声息地摸向醉月楼。
可刚靠近院墙,异变陡生。
原本静谧的楼阁突然变得灯火通明,楼内传来丝竹声、笑声、还有女子娇嗔的嗓音:“哎呀,这位爷,您手可不能乱摸……”
禁军们面面相觑。
“大人,不对劲。”校尉皱眉,“刚才镜子里明明只有她一个人,怎么现在……”
赵全脸色一沉,再看铜镜,却发现镜中景象变了——云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雾,雾中隐约有九条尾巴在摆动。
“糟了!”他猛地醒悟,“是幻术!她在骗我们!”
可已经晚了。
禁军刚冲进院子,脚下一软,地面突然塌陷,一个个掉进深坑。坑底铺满了滑腻的油膏,摔下去的人爬都爬不上来。有人想用刀撑地,结果刀刃刚碰油,立刻“嗤”地一声融化。
“有埋伏!”有人喊。
可喊声未落,头顶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
“嘻嘻,小老鼠们,欢迎光临~”
众人抬头,只见屋顶上坐着个穿茜色长裙的女子,发间簪着玉簪,眼尾泛金,正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你们大半夜不睡觉,跑我这儿来挖坑?也不问问这地是我买的还是你们租的?”
“她是银霜!”有人喊。
“闭嘴!”赵全怒吼,“那是幻象!真身不在那儿!”
可话音未落,那“云璃”抬起手,轻轻一挥。
刹那间,整座醉月楼开始扭曲、旋转,墙壁像纸糊的一样翻卷起来,门窗错位,楼梯倒悬。禁军们只觉得天旋地转,有人当场吐了出来,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直叫娘。
“这……这是什么妖法!”校尉趴在地上,脸色发白。
“不是妖法。”另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是你们太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真正的云璃从侧门缓步走出,手里还拎着壶茶,像是刚泡好要喝。
“我在这儿呢。”她笑了笑,“你们刚才追的,是我让小六变的。”
小六从树后探出头,冲他们做了个鬼脸,然后“啪”地变成一只灰毛小狐狸,尾巴一甩,蹦跶着跑了。
赵全气得浑身发抖,举起铜镜就要念咒。
云璃却抢先一步,指尖轻点唇瓣,低声念了一句口诀。
“嗡——”
一声轻响,铜镜突然炸裂,碎片四溅。赵全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后退几步,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你……你竟敢毁我法器!”他嘶吼。
“我不仅敢毁。”云璃走近一步,眼神冷了下来,“我还敢让你知道,什么叫‘以牙还牙’。”
她抬起手,五指张开,一道金光在掌心凝聚。
赵全吓得转身就跑,可刚迈出一步,脚下突然伸出无数藤蔓,缠住他的脚踝,把他整个人倒吊了起来。
“放开我!我是司礼监掌印!你敢动我,就是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