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就要往里走。
宫女挡在前面:“不行,这汤是特制的,不能混放食盒。”
“哟,这么金贵?”小胖子挠头,“那我等等?你们送完了我再进去?”
“不必。”慕容昭忽然开口,“让他进来等。”
宫女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让开了路。
小胖子笑呵呵地走进来,把空食盒放在角落,自己蹲在门槛边上,掏出个小纸包,剥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嚼着。
“今儿天气不错。”他一边嗑一边说,“太阳出来得早,连猫都懒得起床打架了。”
没人理他。
他就自己找话说:“听说昨儿西市来了几个南疆人?穿百褶裙那种?长得挺吓人,鼻子上还挂圈银环。啧,咱们这儿可没见过这种打扮。”
南疆客脸色微变,但没说话。
慕容昭也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小胖子却像是没察觉气氛似的,继续唠叨:“我还听说,他们带了个鼓,半夜敲起来咚咚响,能把死人吵醒。你说邪乎不邪乎?”
“闭嘴。”宫女低声呵斥,“这里轮得到你胡说八道?”
“哎哎,我不说了还不行。”小胖子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把剩下的花生米揣回兜里,闭上嘴,规规矩矩坐着。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只有汤碗还在冒着热气。
过了约莫一盏茶工夫,宫女端起托盘:“奴婢这就出发了。”
“去吧。”慕容昭挥挥手。
宫女转身出门,脚步轻快。
小胖子也跟着站起来,拎起食盒准备走。
“你留下。”慕容昭忽然说。
小胖子一愣:“啊?我?”
“对,你。”她盯着他,“刚才那番话,你是听谁说的?”
“没、没人啊。”小胖子结巴了一下,“街坊闲聊呗,我也就图个新鲜……”
“图新鲜?”慕容昭冷笑,“你知道刚才那碗汤是谁喝的吗?”
“当、当然是陛下啊……”
“那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试探我?”
小胖子脸色变了变,但马上又挤出个憨笑:“娘娘您太高看我了,我就是个跑腿打杂的,哪懂那么多弯弯绕?”
慕容昭没再说话,而是朝南疆客使了个眼色。
南疆客会意,缓缓抬起右手,拇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轻轻一捻。
刹那间,小胖子整个人僵住了。他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呼吸。他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冒出冷汗,可就是动不了。
“你不是普通人。”慕容昭走过来,绕着他转了一圈,“你的气息不对。走路太轻,落地无声,明明穿着硬底靴子,却像踩在棉花上。而且——你刚才嗑花生的时候,左耳一直在抖,那是狐类变化未稳的征兆。”
小胖子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他是妖。”南疆客冷冷道,“虽然用了障气术遮掩,但我能感觉到妖息残留。”
慕容昭哼了一声:“果然是她的人。”
她说的“她”,自然是指云璃。
但她没下令杀他,反而笑了笑:“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帮我个忙。”
小胖子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慕容昭却不急,回到桌边坐下,悠悠说道:“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是想掉包那碗汤,对吧?你主子怕皇帝出事,所以派你来截胡。”
小胖子眨了眨眼,算是默认。
“可你有没有想过,”她慢条斯理地说,“就算你把汤换了,外面送汤的宫女也逃不过追查?到时候线索一查到底,直接牵连到醉月楼,你主子就得露馅。你觉得,她是愿意让皇帝喝下毒汤,还是愿意自己暴露身份?”
小胖子眼神闪了闪。
他知道她说得有道理。
慕容昭继续道:“不如这样——你帮我送真正的汤过去,我给你另一个盒子,你拿回去交差。就说任务完成,谁也不知道中间出了岔子。”
小胖子还是不说话,但身体已不再僵硬,说明南疆客松开了控魂术。
“你不信我?”慕容昭挑眉,“你以为我会蠢到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汤有问题?我要的是他慢慢死,不是当场暴毙。所以那碗汤,表面看完全正常,连太医都验不出毛病。你主子喝了也不会怀疑,只会以为皇帝是积劳成疾。”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真正想杀皇帝的,不是我。”
小胖子猛地抬头。
“是张辅。”她说,“他才是幕后推手。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借刀杀人罢了。你要真关心皇帝生死,就该去查查内阁书房里那个挂着‘难得糊涂’匾额的老东西。”
小胖子沉默良久,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