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咎瞳孔一缩。
那是云璃。
确切地说,是她穿着茜色长裙、簪着狐尾玉簪的模样,只是闭着眼,脸色苍白,像是……没了气息。
“你干什么?”他上前一步,“这是什么妖术?”
白狐没动,只用爪子点了点图案中心——就在云璃心口的位置。
银光骤然放大,化作一幕影像。
画面里是御花园的湖心亭,夏天,荷花正开。云璃坐在亭边,脚丫子浸在水里,手里捏着块绿豆糕,正往嘴里塞。她吃得满嘴碎屑,还不忘回头冲画外的人笑:“陛下要是再不来,我就把您那份也吃了。”
画外没有回应,但镜头微微晃动,像是有人举着什么在偷拍。
燕无咎愣住。
——那是他上个月的事。
那天他批完奏折,本该去书房找她,结果被兵部急报送过去,耽误了两个时辰。等他赶到湖心亭,人早跑了,桌上只剩半盘被啃过的糕点。
他当时气得摔了茶杯,还罚了守园太监一个月俸禄。
可他不知道……她等过他。
影像一换。
这次是冬夜,他的寝宫。他趴在案上睡着了,身上搭着件茜色披风。云璃坐在脚凳上,手里拿着针线,正小心翼翼缝他袖口裂开的线头。她缝得歪歪扭扭,好几次扎到手,吸着气吹一下指尖,又继续缝。
窗外雪下得紧,她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嘴角翘了翘,又赶紧低下头,像是怕被发现。
燕无咎喉咙一紧。
他记得那晚。
他醒来时披风好好盖着,袖口也补好了,还以为是宫女做的。他还赏了银子,说“细心”。
原来……是她。
画面再变。
春日,城郊马场。他骑马疾驰,身后跟着一队禁军。云璃坐在看台角落,戴着帷帽,手里攥着条红绸巾,远远望着他。他一个翻身跃下马,禁军齐声喝彩。她也站起来,想挥手,可手举到一半又放下,悄悄把绸巾塞进袖子里,坐回原位。
镜头拉近,她唇角还挂着笑,眼里亮晶晶的。
燕无咎怔在原地。
他从来没注意过看台上有个戴帷帽的姑娘。
更没想过,那姑娘会是他身边最闹腾的那个“妖妃”。
影像渐渐淡去,青石恢复原状,只余淡淡银痕。
白狐抬起头,静静看着他。
燕无咎没动。
他站在那儿,像被钉住。喉间的甜腥味突然变得刺鼻,胸口闷得发胀,不是伤,是别的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你至于吗”,比如“演够了没有”,可话卡在嗓子眼,吐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低低说了句:“……你干嘛给我看这些?”
白狐歪头,眼神无辜。
然后它慢悠悠站起身,抖了抖毛,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一人一狐,对视良久。
燕无咎慢慢蹲下,和它平视:“你就不能好好说话?非得变来变去?”
白狐眨眨眼。
突然,它抬起前爪,轻轻按在他手背上。
那一瞬,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爪尖流进身体——不是毒,不是寒气,而是一种温热的、带着草木香的气息,像春天第一缕晒暖的风。
他体内的甜腥感开始退散,喉咙松了,心跳也稳了。
“你……”他愣住,“你在帮我?”
白狐点头,动作拟人得不像话。
接着它后退两步,尾巴一甩,身形开始变化。
皮毛褪去,轮廓拉长,短短几息,一个女子站在原地。
云璃。
茜色长裙,狐尾玉簪,眼尾淡金妖纹未遮,脸上还沾着点雾水,像是刚从林子里跑出来。
她看着他,笑了笑:“陛下,还认得我吗?”
燕无咎没笑。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拽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踉跄。
“你疯了?”他声音哑,“这种时候跑来?赵全的毒雾你也敢碰?”
云璃被他箍得喘不过气,却笑出声:“我不来,你就要被自己蠢死了。”
“闭嘴。”他搂得更紧,下巴抵在她肩上,“刚才那些……都是真的?”
“哪段?”
“每一段。”
“嗯。”她点点头,耳朵从发间支棱起来,轻轻蹭了蹭他颈侧,“都是真的。我等过你,我给你缝过衣服,我在马场偷偷看你……我还藏了你掉的狐毛笔,一共七根,都包在手帕里,压箱底了。”
燕无咎呼吸一滞。
“你……”
“我知道你要说‘犯忌’。”她打断他,声音软了,“可我喜欢你,又不是犯法。我又没抢你皇位,也没害你江山,顶多就是多看了你两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