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乌鸦点点头,“我飞过来的时候看见赵全在屋里画阵,还跟一个小厮说话,说什么‘药已送到,明日午时三刻动手’。我没敢多听,怕他发现我其实是只狐狸冒充的乌鸦。”
云璃眼神一冷:“动手?动什么手?”
“不知道。”小六摇头,“但他提到了‘镇妖塔’三个字,还有‘北狄来信’。另外……他还拿出一个瓷瓶,里面装着黑色粉末,说是‘能让人忘情断义,连亲娘都不认’。”
云璃嗤笑:“这不是失心疯药吗?宫里太医局淘汰的方子,十年前就被禁了。他还当宝贝藏着?”
“可他好像挺重视。”小六低声说,“我还听见他说‘只要燕无咎喝了这药,云璃就是孤狐一只,翻不了身’。”
云璃没吭声,手指却慢慢攥紧了玉簪。
片刻后,她问:“你还能听多久?”
“不行了。”小六摇头,“我羽毛都快烤焦了,刚才躲在烟囱后面,差点被炊烟呛死。再说我饿了,从早上到现在就吃了两只蚊子,还不够塞牙缝的。”
云璃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递给他:“喏,剩下的半个肉包子。”
小六眼睛一亮,一把抢过,张嘴就要咬——
“等等!”云璃突然按住他翅膀,“你确定你能保持这个形态吃到东西?别一口下去,变回狐狸,包子卡喉咙里。”
小六愣住,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妖形。再睁眼时,还是乌鸦模样,只是眼神有点飘。
“成了!”他得意地说,“我现在可稳了!”
说完张嘴一咬——
“咔!”
一声脆响,包子没咬动,反倒是他那鸟喙裂了条缝。
“哎哟!”他跳起来,“这包子放太久了吧?石头做的?”
云璃夺过来一看,哭笑不得:“这是我早上吃剩的,沾了江水,晒了一下午,硬得能当暗器使。”
她掰下一小块,在掌心搓了搓,喂到小六嘴边:“慢点吃,别急。”
小六乖乖张嘴,一小口一小口啄着,吃得认真极了,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云璃看着他,忽然问:“你为啥非要跟着我?明明可以回山里去,找别的狐群过日子。”
小六咀嚼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她:“姐姐问这个干嘛?”
“闲着。”她耸肩,“反正也进不去。”
小六低下头,继续吃,过了好久才说:“那天你救我,我不是被打伤了吗?猎户的箭上有毒,我快死了。你抱着我跑了一夜,跑到长老那儿,路上摔了好几次,膝盖都破了。你一边哭一边说‘别睡,小六别睡’,可你自己都快站不住了。”
他抬头笑了笑:“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我能活下来,一定要当你的尾巴,哪儿都跟着你。”
云璃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脑袋上的羽毛。
“那你现在是乌鸦尾巴?”她打趣。
“暂时的。”小六挺胸,“等我练熟凤凰,就升级。”
云璃笑出声,正要说话,忽然听见屋里“咚”地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地。
两人立刻噤声。
片刻后,窗户再次推开,赵全亲自走出来,手里拎着个漆黑的小箱子,四角镶着铜钉。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便将箱子埋进了院子角落的土里,还特意踩实了土,又撒了层落叶遮掩。
“搞什么名堂?”小六小声嘀咕。
云璃眯起眼:“那箱子上有符文,压制气息的。一般人看不出,但我能感觉到——里面有活物。”
“活的?”小六瞪眼,“不会是人吧?”
“不像。”云璃摇头,“更像是……某种被封印的妖。”
她忽然想起幻阵里那枚银环——南疆圣女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赵全手里?
正想着,赵全已回到屋内,关窗落锁,屋里彻底黑了下去。
云璃看了看天,月亮刚爬上树梢,离半夜还早。
“不能硬闯。”她说,“这宅子外有幻阵,内有毒香,地下说不定还埋着陷阱。咱们得想办法让他自己把东西交出来。”
小六歪头:“咋办?写信威胁?还是放火烧房?”
“都不用。”云璃咧嘴一笑,“咱们演一场戏。”
“演戏?”
“对。”她拍拍小六脑袋,“你不是刚学会变乌鸦吗?今晚加练——变太监。”
小六差点从树上掉下来:“啥?!”
“别慌。”云璃低笑,“你学他走路就行,不用真当太监。我教你——驼背,缩脖子,一只手揣袖子,另一只手摇扇子,走路像踩了棉花,说话带鼻音,见谁都叫‘公公’。”
她示范了一下,活脱脱就是赵全本人。
小六看得目瞪口呆:“姐姐你什么时候偷看过他?”
“没偷看。”她耸肩,“这年头太监都一个样,阴不阴阳不阳,走路怕踩到蚂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