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能说。
说了也没人信。
太傅沉默片刻,缓缓道“不论过程如何,结果已是铁证如山。宁相倒台,势在必行。”
他话音刚落,殿外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禁军统领大步走入,单膝跪地“启禀太傅、陛下!宁府已被控制,其书房暗格中发现大量密信,皆为与北狄往来的手书原件,另有地图数张,标注我军防务空虚之处。此外……还搜出一枚伪制玉玺,印文与朝廷制式极为相似。”
“带上来。”太傅沉声。
两名士兵抬着一只黑木箱子进来,打开后,层层叠叠的信件摊开在金砖地上。有几封甚至还未寄出,墨迹尚新。
小皇帝凑近看了看,指着其中一行字念道“‘春耕将至,粮道可断’……这是想饿死我们吗?”
没人回答。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怒意。
那位曾为宁相辩护的紫袍官此刻面色惨白,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老臣……老臣不知情!绝无包庇之意!”
“你现在知道了。”太傅冷冷道,“即日起,停职待查。其余与宁相往来密切者,自行上表申明,若有隐瞒,同罪论处。”
殿内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从侧门进来,在太傅耳边低语几句。
太傅神色微动,随即看向众人“刚刚收到消息,宁府长史在其宅中自缢,遗书称‘愧对君恩,无颜苟活’。另有两名幕僚翻墙逃逸,已被当场射杀。”
“呵。”有人冷笑,“死的死,逃的逃,看来心里都有数。”
“这不是忠臣该有的样子。”小皇帝忽然说,“真正忠心的人,不会偷偷写信给别人要害自己的国家。”
他站起身,走到那只箱子前,踮起脚看了半天,回头问太傅“先生,以后还能有这样的人吗?”
“会有。”太傅答,“但只要我们查得快,罚得准,他们就不敢轻易动手。”
“那我要学。”孩子握紧小拳头,“我要学会看谁在说谎,谁在害人。等我长大了,谁也不能欺负咱们大唐。”
太傅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陛下,您已经在学了。”
殿内气氛渐渐松动。
有人开始低声讨论接下来的人事安排,有人琢磨着如何填补宁相留下的权力空缺,还有人悄悄观察着左右,判断风向。
而那位曾被视为宁相左膀右臂的户部尚书,则全程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重。
直到散朝钟声响起,百官陆续退去。
“白小六”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她看着地上的那箱密信,忽然弯腰,从最上面一封的边缘撕下一小角纸片,折好塞进袖中。
这不是证据,也不是线索。
这只是她给自己留的纪念——提醒自己,有些胜利,不是靠眼泪换来的,而是靠一次次低头、伪装、忍耐,一点点拼出来的。
她转身准备离去。
经过御座时,小皇帝忽然叫住她“喂,你等等。”
她停下,回身行礼。
小皇帝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糖糕,递过来“给你吃的。你说谎的时候都没眨眼,厉害。”
她愣了一下,接过糖糕,笑道“谢陛下赏。”
“你别走太快。”他又说,“我以后还想听你说实话。”
她点点头“只要陛下愿意听,我就一直说。”
走出宣政殿时,阳光正好。
春风拂过宫墙,吹动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她站在石阶上,仰头看了看天。
蓝得干净,像洗过的布。
默念“签到。”
掌心微热。
【获得“晨露·半滴”,可缓解轻微疲惫,提振精神,效果短暂但自然温和。】
她将那点湿润抹在唇上,凉丝丝的,带着草木清香。
远处,宁府方向升起一股黑烟。
是有人在烧东西。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烧不掉了。
比如真相。
比如人心。
她沿着宫道慢慢走着,脚步不急不缓。
路过一处偏殿时,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争吵声。
“……你疯了吗?现在还想去见他?!”一个男人压低声音吼道。
“他是我爹!”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带着哭腔,“就算他犯了罪,我也得见他一面!”
“闭嘴!”前者厉声,“你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你以为陛下会容你这个逆臣之女进宫诉冤?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宁家?你一露面,立刻就会被人抓去做文章!”
“可我不能不管他……”
“你管不了!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闭门不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风头过了,再说别的!”
脚步声由近及远,两人似乎离开了。
她站在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