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附身之物沉默了一瞬。
随即,它猛然抬手,五指成爪,朝她当胸抓来!
速度极快,带起一阵阴风。
白挽月旋身避让,左肩仍被划出三道血痕,衣料裂开,渗出血丝。她闷哼一声,脚步未停,顺势往后退至墙边,手背在身后轻轻一拂——那里挂着一幅旧画,画的是长安春景图,实则是她进门前悄悄布下的“幻影帘”。
指尖触到画轴末端的细线,轻轻一扯。
哗啦!
整幅画自上而下裂开,无数细碎光点如萤火般飘散,在空中交织成一片虚影:正是她方才进入院子时的场景复现——她脱鞋、踩砖、绕风铃、入厅……每一个动作都清晰无比,甚至连手腕上星髓露的微光都还原了出来。
这是她签到得来的“回影纱”,能留存一刻钟内的影像,最多用三次。她一直没舍得用,直到此刻。
“你看清楚了?”她喘了口气,盯着那具僵住的身体,“我不是中计,是我自己走进来的。你设的局,我全看了。你那些巫卫什么时候来,走哪条路,用什么暗号,我都记下了。”
那附身之物死死盯着空中幻影,尤其是她踩地砖时精准避开阵眼的那一幕,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震动。
“你……早知道这里有阵?”
“嗯。”她点头,“我还知道你真正想抓的不是我,而是我的神魂。九尾狐的圣女血脉能唤醒沉睡的‘古巫之心’,你们想拿我去献祭,对吧?”
它不答。
但她也不需要答。
她缓缓抬起手,将耳后那滴残留的星髓露抹到唇边,轻轻一吹。
银光倏然扩散,化作一层薄雾笼罩周身。
“顺便告诉你,我刚才撒的迷言粉,不只是为了挡你那一招。”她微笑,“我还混了‘引鸣砂’——只要有人在十丈内施展高阶巫术,它就会震动传音。”
仿佛回应她的话,远处巷口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铃响。
叮——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响起,由远及近,如同风穿林梢。
是她的“幻音铃”在共鸣。
她没戴在身上,而是提前藏在了巷子四角的瓦檐下。那是她三天前在醉云轩厨房灶台边签到得来的,一共六枚,能彼此呼应,形成“六方听音阵”。
现在,阵成了。
“你布的锁魂阵没合拢,我的传音阵却已经闭合。”她看着它,笑意渐深,“你说,到底是你困住了我,还是我反手把你钉在了这里?”
那附身之物终于变了脸色。
它猛地转身,想冲出大厅。
可刚迈出一步,脚下地砖突然微微震颤。
东南角那块缺失的砖,不知何时已被补上——一块普普通通的青石板,边角还带着泥痕,显然是临时撬来的。
但这块砖一入位,整个院子的气息顿时一变。
锁魂阵的裂缝被填补,反噬之力立刻反弹回来。
“啊——!”那附身之物发出凄厉惨叫,李琰的身体剧烈抽搐,黑色纹路开始从皮肤下往外翻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被强行挤出躯壳。
白挽月站在原地,静静看着。
她没有补砖。那是青锋干的。
就在她踏入院子前一刻,她故意在第五十二步停下,数给街角那个断指老头听。那是暗号——五十二,代表“东二巷,戌时三刻,补阵眼”。
青锋一直在外面守着。
她从来不是一个人。
屋内,李琰的身体跪倒在地,双手抠着地板,指甲崩裂出血。那附身之物在体内疯狂挣扎,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吼。
“你……逃不了……主上……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她走上前,蹲下,平视那双翻白的眼睛,“所以我也没打算逃。”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他额心。
“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们主上,是不是戴着一枚青铜面具,右耳缺了一角?”
那附身之物猛地一震。
它没回答,可那瞬间的停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收回手,轻叹一声:“果然是你。”
三十年前,她还是圣女时,曾在南疆边境见过那个男人。他带领巫族叛出联盟,屠尽三十六寨,最后被她一爪撕下面具,削去半只耳朵。她以为他死了,没想到竟还活着,还成了幕后黑手。
“看来,老账也该算一算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不过今天,先处理眼前这个。”
她从袖中取出一小包东西,打开,是几粒晶莹剔透的种子,散发着淡淡茶香。
“醉仙茶种,最后一粒。”她喃喃,“希望够劲。”
她将种子抛入口中,轻轻咬破。
一股温热感顺喉而下,直冲脑门。她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