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他走到帘前。
吴太监掀起帘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抬脚要进,忽然顿住。
“等等。”她说,“我这鞋湿了,怕脏了殿下的地。”
说着,弯腰脱鞋。
吴太监愣了下:“不、不必……”
“礼不可废。”她甜甜一笑,把湿鞋放在门外,赤脚踩上台阶。
每一步,都正好落在地砖的裂缝上。
她知道这里有阵法。这种东西瞒不过她——前世身为圣女,看过太多巫蛊之术。这院子的地砖排列不对,八八六十四块,却少了一块东南角的,形成了“缺阳引阴”之局;屋檐下挂着的风铃,铃舌是骨头做的,摇一下就能勾魂;就连那道竹帘,也不是普通竹子,是南疆“鬼节竹”,活人碰了会短暂失忆。
但她不怕。
她怕的是李琰不在这里。
可偏偏,她刚掀开第二道帘子,就看见他坐在案后,一身月白锦袍,手里握着卷书,抬头看她时,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来了。”他说。
“嗯。”她应着,走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臣女白挽月,参见三皇子。”
“免礼。”他放下书,亲自给她倒了杯茶,“坐。”
她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最守规矩的闺秀。
茶是热的,香气扑鼻,她却不喝。
“殿下请我来,是想看舞?”她问。
“想看。”他点头,“但更想听你说说话。”
“说什么?”
“说说你为什么查驿站。”他忽然说。
她心头一跳,脸上却笑得更甜:“殿下说什么呢?我不懂。”
“不懂?”他轻笑,“那你昨夜为何去城北?为何翻宁相的密报?为何在醉云轩后墙用迷踪草籽遮掩气息?”
他每说一句,手指就在案上敲一下。
叮、叮、叮。
和上回在城隍庙一模一样。
她立刻绷紧神经,袖中的狐毛针已滑到指尖。
可那银铃没响,玉簪也没颤。
她松了口气——他还控制不了她。
“殿下误会了。”她摇头,“我去城北是为了一位老客人家的猫,那猫丢了三天,我帮着找;宁相的密报?我不认识字;至于迷踪草籽……”她歪头一笑,“那是厨房用来驱鼠的,随手撒的。”
李琰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也笑了。
“你说谎的样子,还挺可爱。”
他站起身,绕过案几,走到她身边,俯身看她。
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腥气。
“你知道吗?”他低声说,“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她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可殿下也在骗我啊。”
“哦?”他挑眉。
“殿下说请我看舞,可这屋里连鼓都没有一面。说相思难耐,可连盏暖灯都不肯多点。再说……”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胸口,“殿下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三倍。人在说谎时,心跳都会变快。”
李琰怔住。
她趁机站起来,退后两步,笑道:“所以,不如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您到底想干什么?”
他没动,嘴角却一点点翘起来。
“我想让你戴上这个。”他从袖中取出那个锦囊,打开,倒出那枚银色耳钉。
样式朴素,像市集上三文钱一对的货色。
“戴上它,你就能听见我想说的话。”他说。
“然后呢?”
“然后你会照做。”他坦然道。
她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您还真敢说。”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拒绝。”他一步步逼近,“因为你若不来,我就烧了醉云轩。若你反抗,我就让长安所有百姓都知道,你是个妖。”
她收了笑。
“您威胁我?”
“不是威胁。”他纠正,“是交易。你戴耳钉,我保醉云轩十年平安;你不戴,我现在就派人去放火。”
她盯着他,忽然问:“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头痛?脸有点僵?夜里睡不着,总梦见自己不是自己?”
李琰脚步一顿。
她叹了口气:“你已经被巫族反噬了,对吧?你以为你在操控他们,其实你才是被操控的那个。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有多少是你自己的意志?”
他脸色变了。
“闭嘴!”
“你不信?”她冷笑,“那你告诉我,你母亲叫什么名字?你七岁那年夏天,住在宫外哪条巷子?你第一次杀人时,用的什么工具?”
他呼吸急促起来。
“够了!”
“你答不上来,因为你已经记不清了。”她步步紧逼,“他们正在替你改记忆,换性格,最后彻底占据你的身体。你根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