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着让他抬头——失败。
她试着送一段话进他脑子里——
“我用的是‘铁血战意碎片’,你还记得吗?边关签到那次,你说这东西能提勇气。”
这句话一出口,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真的传过去了。
李昀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终于有了焦距。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她抢先一步继续说:“你现在听着,别说话,照我说的做——先把断剑插回鞘里,省力气;然后左手按住右腿伤口上方三寸,压住血脉;再把腰间那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有我上次给你的‘月华露’,倒两滴在嘴里,别多,多了伤神。”
他迟疑了一瞬,照做了。
动作很慢,每一下都疼得额头冒汗,但他没停。
她看着他一步步执行指令,心里松了半口气。只要他还听得进去话,就还有救。
“好,现在闭眼,深呼吸三次。”她语气放轻,“我给你唱个曲儿。”
她真的哼了起来,是醉云轩里最寻常的一支小调,词儿俗得很,讲的是小娘子等情郎归家。她平时唱给客人听都要收双倍银子,这会儿却一句一句,轻轻柔柔地送进他意识里。
李昀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
她趁机继续引导:“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在楼下喝茶,我楼上弹琵琶,弹错了两拍,你抬头看了我一眼。我当时心想,这人长得挺好看,怎么眼神这么冷?后来才知道,你是装的。”
她笑了笑,眼里有泪光闪了下。
“你不是冷,你是累。可你现在不能睡,听见没有?你不许睡。你要活着回来,回来找我算账——说我偷偷给你下药,说我骗你说‘月华露’是甜水,说我明明会签到却不早点告诉你。”
她的声音一点点沉下去,带着点撒娇的劲儿,“你要是敢死在这儿,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李昀的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像是笑了。
然后,他睁开眼,望着漫天风雨,低声道:“……胡闹。”
这三个字,清晰无比地传进了她耳朵里。
她差点笑出声。
还好,他还知道骂她。
她擦了把眼角,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忽然胸口一阵剧痛,像是被人拿锥子扎了一下。她闷哼一声,差点栽倒在廊下。
低头一看,掌心的伤口已经开始发黑,边缘泛紫。
毒。
她这才想起来,秘术残卷背面有行小字:“施术者若强行延长沟通,或耗神过度,反噬入体,七日内不愈则殒。”
她扯了扯嘴角,“早不说晚不说,这时候提醒?”
可她没停下。
她重新咬牙,再次凝聚精神。这一次,她不再只是传话,而是尝试把某种“感觉”送过去——
是温暖。
是从炉火旁捧着热茶的感觉,是从帷帽下偷看他侧脸的感觉,是他在她发间别玉簪时指尖蹭过耳垂的感觉。
她把这些零零碎碎的记忆,一点点揉进意念里,像熬药一样慢慢煨着,送进他身体深处。
李昀的身体开始微微发烫。
他原本苍白的脸颊浮起一丝血色,呼吸变得有力,甚至能撑着断剑,一点点从地上站起来。
“听着。”她声音虚弱,却坚定,“你不是一个人。你背后有我,有长安,有那些等着你回家的人。你要是倒下了,谁来替我赶走宁怀远派来的探子?谁来陪我去西市买糖画?谁来……谁来娶我?”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
可李昀听见了。
他站在雨里,望着北方,缓缓抬起右手,握紧了胸前那枚蟠龙玉佩。
“等我。”他说。
两个字,像钉子一样凿进她心里。
然后,画面开始晃动,像是风吹皱了水面。她知道,时间到了。
她最后一眼,看见他迈步向前,身影逐渐融入风雨之中。
她松开手,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廊下的软垫上。
额头滚烫,掌心发黑,浑身像被马车碾过一遍。
但她笑了。
她真的做到了。
千里之外,一个快死的人,因为她的一句话,重新站了起来。
廊外雨声渐歇,天边露出一线灰白。远处传来早市的吆喝声,哪家的小孩在哭,谁家的狗在叫,一切如常。
她躺在那儿,望着头顶的雕花房梁,喃喃道:“系统啊系统,你说我天天签到,图个啥呢?”
没人回答。
可她知道,答案早就有了。
她翻了个身,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包药粉——是昨天签到得的“安神散”,本打算自己熬汤喝的。她抖了抖,全撒进掌心的伤口里。
疼得龇牙咧嘴,但她没叫。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雪娘来了。她还没进门就在嚷:“姑娘!你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