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研。”马俊飞吃惊的抬起头，疑惑的眼神望着章佳。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抖动，一个名字在喉咙里滚动最后终于吐了出来。
其实马俊飞的反应在章佳的预料之内，这是一个一生都强势的男人。他从没有把黎煜庆放在眼里，却没有想到黎煜庆竟然收买了他刚刚提拔的秘书。
“说吧，张文山是怎么死的。我看过警方的尸检报告他确实是死于自杀，但自杀终归要有个缘由。”章佳叹口气问道。
这是她最后一个想要弄明白的问题。
王蕊已经失去了申请异议的权利，遗嘱执行的事情已经再也没有阻碍，章佳现在只是想要解开自己心中的困惑。
“而且你为什么一定要弄清楚这件事情。这件事似乎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吧。”马俊飞反问道。
“因为这是王女士委托我们律师事务所进行调查的工作。”章佳淡淡的回答道。
“好，我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你那么肯定我会知道真相。”马俊飞有些无奈地问道。“人已经不在了，何必要弄清楚呢。”
“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的好些。可以排除你的怀疑。我曾经怀疑是你下手杀了张德江，也怀疑警方的尸检报告是不是弄错了。但你没有动手的理由，警方的报告会出错的可能性也很小。从我委托人的遗嘱他要将股票委托给你的行为就可以看出来，张德江与你的感情很深。”章佳大方的承诺自己对马俊飞的怀疑。
“还请你和我们说明白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至于说为什么我会这么肯定你知道真相。庆嫂是你的人，你对张德江的举动了如指掌。最重要的是因为你的电话出卖了你。我在你办公室里拨打过一个号码，证实张德江生前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你的。在你和他通话后两个小时，他死在了公园里。”
“没错，我和张德江的关系确实很好，他很有才华，我很欣赏他。”马俊飞斟酌词句说道。“打过电话后，他来见过我。他当时的神志很清醒，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留给我一封信。这封信有些像是遗属。”
“是他亲笔写的吗？”王蕊插话问道，她的心砰砰在跳。她伪造了张德江的绝笔信，却没有想过张德江真的留下了一封信。
“是他当着我的面写的，我一直给他保存着。我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来问我，张德江的死因。他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像他所认为的那样微乎其微、无关紧要。”马俊飞嘲讽的一笑。
“在那？”王蕊紧张的声音有些变化。
马俊飞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交给了王蕊，示意她可以先看看。
这是一张没有格子的打印纸，在白纸上七粗八拐的写满了文字。这的确是我委托人张德江的文字。章佳确认道。
字迹很潦草，结尾的两行字挣扎的几乎连成了一片，可以看出张德江在写这封信时的艰难。
章佳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了这张纸上。
这就是张德江最后要说的话吗？
陌生人
说实话，写这封信的时候，我不知道在我死后看到这封信的人会是谁？我也不知道除了老马以外还会不会有人知道这封信的存在。但是无所谓了，我本就是无足轻重的人物。
无人在乎我的感情，也无人关注我的结束。
命运让我走的如此悄无声息，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也许不会有一个人能明白我此时的心情，背叛、阴谋充满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太过肮脏了。
有人说，太重感情的人成不了强者。我过去总是以为我是一个感情淡漠的人，只有弱者才会向往拥有爱情、亲情那些美好的东西。
可是我错了，现在的我很有钱，我很强大，但当我得知了妻子出轨、儿子也不属于我，就连我曾经最迷恋的美丽情人也只是兄弟的眼线的时候，我还是崩溃了。
最后我将这封信留给了老马，他虽然做过很多过分的事情，但我不怪他，他也是个可怜人。请你也不要责怪他。
如果有一天，有人还记得我的存在，就请为我做一件事。
我在天风律师事务所留下了我的遗嘱，请帮助我实现我最后的心愿。我想一个活着时多做善事的人，他的结局应该是快乐的。
张德江绝笔
张德江最后的绝笔信被章佳读完了，空气中那种让人透不过气的重压感，让人筋疲力尽、精神脆弱。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王蕊听完这封信，她突然崩溃了。她趴在张德江生前的书桌上哭了。相处多年她何曾没有爱过这个丈夫。只是外面世界太过于诱惑，让她失去了自己的家。
小艾有些怜悯这个女人，她走了过去，轻轻的抚摸她的背，安慰这个女人。
“现在你们都明白了吧。张德江是因为抑郁症对生活失去了希望，最后自杀的。”马俊飞摇了摇头叹口气说道。“其实那天我劝了他很久，但是他心意已决，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帮他完成最后的遗嘱了。这是他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