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稳!”她反手拽紧郑俊硕滑脱的胳膊,镰刀横削斩断缠上脚踝的秽土触须。污浊烂泥里钻出半截秤杆,秤星忽明忽暗,吊着九个黧黑铃铛的虚影叮当乱撞,每一次晃动都抽走郑俊硕胸前黍心疽一缕生息。
郑俊硕闷哼着将断锄楔入井栏基座。黢黑锄刃撞上麒麟牙雕琢的狴犴纹,爆出刺目火星,轮回井栏转速陡增!金色旋涡在井口张开幕布——幕上浮光却非前世今生,而是焦土深处拔起的十万小麦枯茎。麦秆扭曲成栅栏,栅格缝里挤出半张模糊的脸,脸颊粘着湿漉漉的麦壳……
“恶念化身……”李亚楠瞳孔骤缩。枯荣莲魂种自她心口钻出,藤蔓般缠紧镰柄急速蔓延!镰尖劈向光幕中人脸——“咔嚓!”人脸碎裂处骤然暴凸兆丰血契原符,符纹裂开豁口,喷出浓腥的暗金浓浆!
浆液遇罡风凝成万枚犁铧尖齿! 齿尖旋转如绞轮!
“噗嗤!” 三枚尖齿穿透郑俊硕左肩胛,血窟窿登时泛起麦芒状金丝,如活虫向心脉钻噬!他踉跄撞上井栏,右掌死死抵住麒麟牙棱角,骨与玉石刮擦的“嘎吱”声混着压抑的喘息喷在井壁:
“锁魂……定神……”
轮回井的青光猛然洗亮他的侧脸——那双总盛着麦田温煦的眼,此刻如淬冰的刃。沾血的掌心在狴犴纹上一抹,麒麟双目“噌”地窜起幽火!井栏瞬化牢笼,万道狱光刺穿浓浆犁齿。浆雨蒸腾成雾障,雾里倏然垂落九条黍米粗细的铁链,链头弯钩直掏李亚楠心口枯荣莲!
巨力捞了个空!
李亚楠竟旋身倒仰,背脊贴地滑行避开锁链袭杀,镰刀贴着下巴斜削而上!寒刃精准剐断三条铁链,断链“哗啦”坠地的刹那,井栏底座猛地一沉——另有六道锁钩已趁乱扎穿她小腿肚!鲜血顺着锈铁凹槽滴落,在井边青砖上洇开三瓣莲痕。
“呵……”影雾中的模糊脸孔发出饕足喟叹。锁链绷直如弓弦,拖拽血虹将她砸向轮回井壁!
轰——!
背脊撞击声混着骨裂脆响炸开!井栏铭文应声浮凸三尺,麒麟兽纹如活蟒游出石壁,血口噬向李亚楠咽喉!濒死刹那,她反手拍上淌血的青砖——
莲血滋入砖缝! “哐当!” 井底陡然翻出一块刻满农谚的糙石板,正卡住扑咬的麒麟喉颈!
石面溅血处突兀浮凸两行烫金小字:
寒露不割麦
冻煞债中魂
最后一笔落下时,石板“咔嚓”崩裂。无数碎石喷着冰渣凝成九齿钉耙虚影,狂旋着扫飞六条锁链!碎铁如蝗砸上雾障人脸,豁开三道血淋淋的犁沟!
“兆丰——!”李亚楠厉啸声浸透寒霜。镰刀随暴喝劈斩雾幕,八百记连削快过落雨!刀刃刮过处青芒爆射,雾中脸孔被削得坑洼支离,却仍死死黏连晃动。雾气弥合的刹那,豁口深处露出半抹锈红刀尖——酷似小八弑神麦所化的残戟!
残戟尖啸着刺透雾幕!
锋芒离她眉心仅差三寸!
倏见虚影横移——郑俊硕竟以身填住戟路!残戟“噗”地穿腹而过,戟尖沾着的污血瞬间凝成冰蓝麦芒,顺血流蔓向他心口黍心疽!
“呃啊——!”他张口却发不出痛呼,咽喉被侵体的寒气箍紧。血管根根浮凸于颈侧,狰狞如麦田龟裂的旱纹。轮回井栏感应神血骤放清光,磬音环荡间井口金漩飞转如电钻!漩涡眼深处突兀浮起半截麦草扎的草耙,耙齿穿满残破布条——赫然是昔日郑俊硕为孕果九芽缝制的小披风残片!
撕裂的灵魂被回溯之力生生拽动,半透的虚影挣扎着企望回归本体,每拉扯一寸魂魄,穿透他躯体的残戟便碎末化飞撒! 李亚楠跛着腿侧撞井栏借力飞起。 铁镰贯尾。 戟断九截! 郑俊硕瘫软滑跪在地。 被轮回之力灼断大半的黍米咒链空虚的垂在抽搐喷血伤口四周盘绕成死结。 枯败井壁龟裂细纹开始延伸。 模糊人脸悬在半截残戟上尖啸无声远去…… 井栏的青光却晕染了方圆十丈黑黄砾土,映照得如同阴间鬼殿……
冥厅秋柱般插立着五面残破的劫碑影晃动露出无数龟裂的井底?碑面刻画刀劈火烧的痕迹却勾勒出隐约农垦图景——垦牛膝处卷裹着一杆裂头锈锄……
郑俊硕失焦的视线凝向那锄头镂影心口猛地剧抽!
无数道锁链苦痛陡然聚合碾压通通灌入心室地狱? “不行……这锄……”
本能驱使他将血流如注的手臂猛扎贴进湿漉漉井边大地?掌心攥住一把烧烬麦灰直灌进井台獠牙镂空处不断嵌入堵塞旋转的井芯槽!
吧嗒……吧嗒滴血的灰…… 腥血混杂灰渣一股紫烟在磨蚀的獠牙金纹间开隙反喷? 迟钝了三个呼吸的轮回井速度猛增十倍! 光幕如裂帛跳动! 数百帧耕种场景切换后骤然定格——某个黄瘦童子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