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大股大股混合着墨绿毒浆的淡金色神血不要钱似的从他口鼻中呛咳喷涌!他艰难地抬了抬眼,那空洞碎裂的金色瞳孔越过漫天灰烬,终于第一次看向了李亚楠。那里面没有任何求生意识,没有力量的光辉,只有一种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终于能直面毁灭的……解脱与……难以言喻的愧疚。
“对…不……”
沙哑破碎的音节尚未落地便被更多的鲜血淹没。那嵌满他后背的污秽巨齿突然再次加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郑俊硕支撑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塌陷!
他,在用自己所剩无几的神躯玉骨和最后那点残破的自尊,赌上神只之名也无法挽回的污染,硬生生地为李晏,为她弟弟…也为她腹中尚未见面的孩子们,筑起最后一道可能存在的…脆弱壁障!
“啊——!!滚开!!” 李亚楠眼中最后一丝理智彻底炸碎!那是绝望的怒吼!她腹中,长女金刚熔岩血脉再次暴起!幼子墨点撕裂的黑洞终于挣脱束缚!三胞胎胎源同时被母魂悲恸点燃!整个腹宫如同燃烧的五芒星!枯荣丸上那道曾被弥合的金痕骤然炸开,寂灭本源裹挟着母脉印记的力量如同失控的核爆——
就在这时!
“咯……咯……咯咯咯……”
一阵极其诡异、仿佛濒死母鸟被掐断喉咙时最后的嘶鸣,从即将沉入污油熔炉的那半截女子残臂……断腕指骨中响起!那指骨的指尖,竟在污油的冲刷下,艰难地、无比突兀地屈伸了几下!仿佛要用力捏住什么东西!
紧接着,一枚极其微小、通体焦黄干裂的……麦壳,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染满污油的手指之间!
麦壳极其普通,如同被风吹落被踩踏过亿万次。然而就在它出现的瞬间——
轰!
整个被玉白烙印之光炸碎核心鬼瞳、失去意志控制却仍在疯狂燃烧怨火的麟源熔炉深处,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无形却具备绝对重量的中子!
时间,在这个污秽空间里,陡然……凝滞!
那双眼看就要彻底耙碎郑俊硕颅骨的巨大熔髓之耙,其表面流淌的污火余烬凝固了!那些喷射的碎屑与尘埃固定在空中!沸腾鼎炉里翻涌的半融胎盘哀嚎虚影僵在上升的气泡上!李亚楠腹中爆发的五胎毁灭火源冲击波骤然被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包裹停滞!
一切仿佛被按下了绝对静止。
只有意识……在流动!
一个微不可察的、仿佛跨越了永恒洪荒才艰难凝聚成型的意念,带着无法想象的疲惫与尘埃落定的释怀,如同最后一粒沙坠入浩瀚星海,直接投射于李亚楠神念核心最深处:
“楠儿……娘的……灶饼……就放在……灶灰底下……温着呢……”
“别怕……烫……”
声音散去。麦壳在那枯指间化作一缕带着淡淡麦芽焦香的微尘,随风……而逝。
凝滞瞬间解除!
整个世界恢复了动态的喧嚣,但某种根本性的东西已经被彻底撕碎!
咔嚓—— 轰隆——!!!
那口污秽的饲麟髓鼎失去了鬼瞳意志的绝对核心,又受到枯脉本源印记的根源动摇,在麦壳崩尘的刹那,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敲中根基般轰然……碎裂!
鼎壁破开巨大的窟窿!里面熬炼亿万年的、粘稠焦糊的灰色浆液与无数挣扎怨魂虚影如同决堤的粪河山洪,裹挟着焚化枯骨的灰烬与碎肉,轰然泼向炉膛底部的污秽柴薪之地!
哗啦——!
滚烫的、污臭的“骨汤”瞬间淹没了一切!浇熄了部分燃烧的毒火!整个庞大的麟种炼炉在剧烈颤抖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只深陷污垢的巨大熔髓之耙终于彻底失去控制与核心能量维系,崩散的污秽肉块与凝聚的毒火能量失去了约束!如同引爆了巨大的腐肉炸弹!
轰——!!!!
恐怖的爆炸冲击波裹挟着剧毒的、黏连的肉浆碎块、恶臭脓汁、以及燃烧的碎骨铺天盖地溅射而出!首当其冲的正是嵌在耙齿下方、几乎被压碎的郑俊硕!
“呃——!!!”
这一次,再非忍痛的闷哼!是生命即将被撕碎前无法抑制的、灵魂深处发出的哀鸣!他连同身下被余波掀飞的李晏,如同狂风中的两片枯叶,被炸得翻滚着倒飞出去!“嘭!嘭!” 两声闷响狠狠撞在远端翻滚着污油和残破人骨的墙壁上!两人软软滑落,彻底失去了声息!
“俊硕——!阿晏——!!” 李亚楠心脏仿佛被那只残留的祖母麦壳手狠狠捏碎!但巨大的悲恸尚未冲出喉咙,身下崩塌的舟板骤然一软!整片作为“母炉”基座的、由无数焦黑骨骼构筑的穹顶结构因核心的破坏开始连锁崩塌!
嘎吱!轰隆!
巨大的焦黑神仆肋骨折断狠狠砸落!断裂的枯藤玉脉如尖矛刺下!沉甸积存的浓厚污渍灰烬如同雪崩般倾泻!
死亡阴影笼罩!
“墨点!!给我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