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李亚楠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源自生命母性最深处的冰冷杀意混合着滔天的愤怒瞬间席卷了她所有的意识!胸腔翻涌呕出的不再是血,而是燃烧的恨!
而在这一片扭曲恐怖的柴薪之上,悬浮着一口真正意义上的巨锅!
锅体并非凡铁熔铸,而是由一整块巨大无比的、呈现出污浊油亮色泽的墨玉所雕刻镂空而成!形制古拙,纹路扭曲,分明是一个侧卧的、面容模糊痛苦的母体形态!巨锅的“腹部”部位镂空凹陷下去形成熔池,里面沸腾翻滚的,正是由穹顶滴落的尸油骨汁与下方断脐胎盘焚烧产生的怨火蓝芒交融而成的……焦灰色的糊状物!
糊状物中心翻涌起巨大的污浊气泡,破裂的瞬间释放出足以扭曲空间的刺耳怨恨声波!
这哪里是锅?分明是万母悲骸所化的——饲麟髓鼎!
鼎内沸腾翻滚的污浊浆糊中,无数难以名状的尖锐残影在挣扎沉浮。定睛细看,那赫然是无数被炼化的、尚未成型的婴孩骨骼碎片、还有半融的、如同蜡泪般哀嚎挣扎的胎盘虚影!
那根被刺穿的鬼瞳,那燃烧的玉白手指,其根源就在这口髓鼎之上!鼎口边缘的某个位置,镶嵌着的一颗不断流淌出墨绿脓液、死死倒映着外界景象的巨大眼珠!而那只手骨,正是从紧挨着眼珠位置的鼎壁上伸展而出!
这口鼎,正是整个窃髓灶的核心!是李沧澜炼化众生机念、剥离神髓供养天道的终极魔器!
“俊硕!看见了么……这才是……灶心!那个……鼎!”李亚楠几乎要将牙齿咬碎,声音嘶哑扭曲地咆哮,试图将看到的景象传递给那个唯一有能力摧毁这口恶鼎的男人!她的手指不顾指缝流淌的墨玉之血,死死指向那个在污秽翻滚的浆糊中若隐若现的饲麟髓鼎!
她的意志如血,汹涌灌入胎宫!这一次,不是强压,而是献祭!献祭她母体精魄,去喂养幼子墨点那贪婪无尽的撕裂之黑!
“吞了它!”
墨点奇点的吸力骤然增强,吞噬之力化作实质般旋转的黑芒,朝着那口饲麟髓鼎凶狠啃噬而去,撕扯着笼罩在鼎外最后残留的幻境灰烬!
轰隆——!
饲麟髓鼎骤然震动!鼎壁上那颗巨大的、倒映着冰舟惨象的墨绿鬼瞳猛地凸出!粘稠的脓浆如同被挤压喷射的油脂,顺着瞳壁缝隙疯狂渗出!它死死“盯”着正在撕裂幻境窟窿的黑暗奇点,瞳孔深处翻涌起滔天的、被侵犯了绝对禁地的狂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
“窃——粮——者——死——!”
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合了千万个不同频率和情绪绝望嘶鸣的咆哮,并非通过空气震颤,而是如同亿万根污秽油腻的钢针,直接扎入在场所有生灵的精神本源!残存的、之前被神仆石偶撕碎啃食的枯藤卫士碎肉残骸、被污壳炸碎的规则链碎块、漫天飞舞的灶台幻境灰烬……甚至是李亚楠呕落在船板上尚未干涸的血渍——所有沾染了“灶”之气息的微小物质颗粒此刻都如同活了过来!
它们在癫狂咆哮的精神念波的牵引下,瞬间聚拢!无数细微颗粒彼此黏连、堆叠、嵌合!
刹那间,一个高逾三丈、巨大而诡异肥胖的“哺妇”虚影,如同堆积起的腐烂肉山,赫然凝聚显现在虚空!她的躯体由粘稠的焦糖色油污固定,勉强维持着人形。脸上没有五官,只有那颗被从髓鼎上强行“撕下来”此刻变得巨大无比、填满了整张脸位置的墨绿鬼瞳!鬼瞳中喷射着怨毒与毁灭一切的浊光!
更恐怖的是,她那对由无数碎裂胎盘残片聚成、如同两座肉峰耸动的乳房,此刻猛地向前爆裂开!
没有鲜血,只有粘稠的、如同熬煮了无数年的浓汤般的乳白色腥浆混杂着黑色的血丝块状物喷射!这腥浆在空中瞬间凝固、拉伸,化作了两支巨大无比的、呈现出一种浑浊琥珀光泽的——玉髓髓耙!
耙头巨大,形如农人耙麦子的钉齿铁耙,但那每一根钉齿尖都锋利无比,弯曲着闪烁着致命的焦糊色厉芒!
两柄巨大而污秽的髓耙没有任何迟疑,撕裂空气,带着碾碎虚空的恐怖蛮力与“窃粮者死”的滔天怨念,一左一右,如同两张巨大的、布满倒刺的死亡之网,狠狠夹击耙向正在撕裂灶台窟窿的墨点吞噬奇点!
“墨点——”
李亚楠亡魂大冒!那髓耙的气息,赫然带着一丝……一丝郑俊硕独有的玉髓本源之力!这口灶、这口鼎、这颗鬼眼……竟已开始强行剥离郑俊硕浸染在污秽里的神源融入攻击!如同将他破碎的神髓炼化成灭杀她的孩子的武器!
恐惧让她全身冰寒,枯荣丸的本源之力再也顾不得透支与否,疯狂压榨涌向胎宫!“回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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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在那对污秽的髓耙巨齿即将钉穿墨点黑洞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