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发胶固定的发型,顺毛的刘海轻搭在额前,整个人慵懒清冷。
深邃的黑瞳朦胧,冷白的皮肤上,有一两道若隐若现的压痕。
大概是太疲惫了,睡得沉,身子一直没有动过。
两人的视线,在一个玄关与整个内厅大的空间里交汇。
夏笙拎着袋子的手,不自觉蜷紧。
周晏臣单手握杯的动作,静止多一瞬,又恢复平常。
“回来了?”
他音色轻懒,低缓,是刚起来的状态。
夏笙接过他的话术,下巴轻点,“嗯,回来了。”
今天夏笙同他说话,都是这般,嘴巴动,眼睛跟着收回的状态。
周晏臣察觉,并没有表现出不悦。
小姑娘的边界感,一直树立得很好。
而她偶尔浮现出的灵动,只针对与她能量场相契合的学长,或者是与她身份位阶齐平的林盛。
对他,不过是不得不顺从的老板身份。
嘘寒问暖过的一分,周晏臣低垂下惺忪的眼帘,继续喝水。
凸起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
有种说不出的禁欲视角。
夏笙错身进自己房间通道那瞬,脚步顿下。
“周董,您吃晚饭了吗?”
“嗯?”
周晏臣没想夏笙会主动问他。
俯瞰而去的目光里,女孩的脸温润洁白。
“下午林助理带我去了一家很有名的小吃店,我刚好带了些点心回来,还热着,吃吗?”
林盛确实很会张罗打卡的这些小地点。
下午让他领她出门,看来是正确的。
“好。”
周晏臣应了声,便随她一起去了旁边的餐桌。
小姑娘心满意足地将买来的小吃摆上桌,还做了点推销。
周晏臣眼眸淡淡,观察着她此刻同自己说话的样子,看来,她在尝试放下心中的芥蒂。
“下午林盛给你当导游了。”
周晏臣也没同她客气,拿起配套的一次性筷子,夹起一个蟹黄汤包就往嘴里送。
一点儿矜持的架子都没有。
不像昨夜在宴席上,他的一板一眼,都刻着雷厉风行的强大气场,矜贵自持。
“好吃吗?”
夏笙杏眸亮亮。
尤其在这时,外边夜幕徐徐降临,幽蓝的天,与屋内的水晶灯相碰撞。
夏笙的眼睛,如交织的银河耀眼。
有那么一瞬,周晏臣是后悔的。
后悔当初没为了十四的她停下脚步,好好做个自我介绍。
而不是总让她低着头,看自己匆匆离去的脚步,还有那句不曾正眼对视过的“言臣哥哥”。
“嗯,还不错。”
周晏臣又夹了第二个。
闻见这一声,夏笙有种自己喜欢的口味,被认可的骄傲感。
之前她让孟言京尝她买的东西,他都只会寡冷点评,“有点淡。”
“这里还有脆鹅肠,你试试。”
“嗯。”周晏臣不挑。
她指哪个,他吃哪个。
直到她完全放轻松下状态,周晏臣说,“明天海市明珠上有个宴会,你作为我的女伴参加。”
“……”
夏笙脸上原本的笑意凝住。
资本家就是资本家,很会在你毫无防备的一瞬,给出不可推脱的致命一击。
这个宴会的行程,夏笙是有提前看到的。
只是她没预料到,周晏臣竟会开口让她来当这个女伴。
夏笙以为自己要参加,也只是作为陪同,跟在他和林盛旁边。
偶尔需要她的时候张张嘴,跑跑腿。
“陪同”与“女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女伴“”会被审视,会被比较,更会被揣测。
这种社交礼仪的场面,夏笙不是没有遇见过。
作为孟家的小太太,会从与孟言京并排站到一起时,被评头论足,被攀比家世学历。
最后换来一句,是夏家养在孟家的菟丝花,吸血虫。
何况这次是要站在周晏臣身边,怎么可以。
夏笙斟酌过半晌,“周……”
“等等,”周晏臣抬手示意她停下。
随之拿出揣在口袋里的手机接听,“喂?”
“明天的女伴有人员没有?没有的话,林老的小女儿,我给你安排。”
那头说话的,是整天明里暗里催着周晏臣成家的周老。
“安排什么?”
周晏臣口气吊儿郎当的,随手夹了块脆鹅肠,完全没有丝毫要在下属面前摆正形象的样子。
夏笙闻见他在讲电话,也是懂分寸的挪开一小距离。
周晏臣听着电话,眼神却跟随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