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老太求了个偏方,一早就熬上了锅。
“笙笙,待会儿你就把这碗药汤端上去给阿京,信奶奶的。”
夏笙盯着那碗浅褐色的药汤看,没什么不信的,她唯一不信,是孟言京会碰她。
“怎么又闹脾气哭了,我都说,二哥绝不会在你被流放外面的时候要孩子。”
“那是不是我回来,你就打算跟那女人要了?”
“小悦。”
过道尽头,是孟言京温柔低哄的声音。
夏笙端着药汤的脚步顿住,心底漫起一抹淡淡的自嘲。
跟在孟言京身后,两只手抬起,足足十年光载。
除去她十八岁前,还能偶尔听到孟言京对她几句柔声,现在愈发罕见。
毕竟这婚约本就不是与他连结的,而是跟那久未露面的孟家长子——孟言臣。
“我没碰过她。”
掷地有声的一句话,更是让夏笙宛如充血般僵硬在原地。
他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自己的伤疤剖给别人看。
孟言京继续道,“小悦,别哭了,待会眼睛红着下楼,奶奶又该多想了。”
“可她是你的妻子,我是什么,我只是你的三妹。”
小姑娘骄纵成性,没那么好哄。
孟言京几乎是自降身份安抚,“乖,听话些,二哥永远不会丢下你。”
哇哦~
好一段伉俪情深的“兄妹情”。
夏笙隔墙听着,眸底温热过一瞬,又冷下一片荒凉。
如果换在半年前,她应该会痛不欲生地喧嚣着这一切。
哭闹着质问孟言京,为何当初明明不爱她,还要答应夏家娶她,难道只为了单纯的报恩?
但现在不会了。
直至她看到那张一直被孟言京私藏在日记里的照片——孟幼悦羞涩的裸照。
当天的日记,他矜贵的笔锋记录得到你,是我毕生所愿。
落款日期,是六年前的那个夏季。
夏笙与孟幼悦同为十八岁的成年礼。
也就在那个时候,夏笙跟孟幼悦从两小无猜的闺蜜,成了暗箭相抵的敌蜜。
包括她喜欢孟言京这件事,也是孟幼悦哭红眼睛说的。
当时夏笙以为孟幼悦是怕自己的二哥被以另一种形式“抢走”,原来她以为的,只是她天真地以为。
药汤上的热息在慢慢消散。
夏笙转了半圈身子,不打算继续听这恶心人的卿卿我我。
改了方向,打算进书房时,侧边一白色身影倏然袭来
哐当——
瓷碗被摔得四分五裂,连那碗孟老太亲自熬的“子孙汤”也溅满地。
“二嫂,你干嘛呀!”
脚边上,是孟幼悦娇滴滴的委屈声。
二嫂?
她什么时候这么叫过她的。
夏笙警惕着居高临下。
“小悦,你怎么了?”
孟言京从那拐角处追出来。
一颀长的身影,被修剪得体的衬衫包裹得精瘦,挺拔。
曾几何时,那是夏笙跑着追着,都要跟上的背影。
孟言京一心扑到孟幼悦身边,当着自己妻子的面,毫无避忌地掀开养妹妹的白色裙摆。
洁白的脚踝处,有褐色的汤水,也有薄粉的烫痕,更有
孟幼悦忍痛捂着血水流出的地方,“二哥,我才刚回来,怎么二嫂就又对我这样,你都结婚了。”
“别瞎说,二哥抱你回房。”
“怎么了,小太太。”
闻见二楼动静的佣人跑上来询问,瞧见一地药汤,急忙收拾,“小太太您当心脚下。”
“这药汤”
夏笙并不难过孟言京此刻眼中只有他的三妹,她心疼的,是孟老太同她一般,付出的真心喂了狗。
“没事的。”佣人安慰,“锅里还有半碗。”
“什么药汤需要你往小悦身上泼?”
倏地,男人一声冷厉的话音压过,惊得佣人不敢多话。
当时夏笙很想玩笑一语让你生孩子的。
而此时,夏笙只觉察到哪里不对劲。
她同样露出在外的脚踝,也被割了很深一道口子。
沁凉的红色血珠,往外渗。
“呀,小太太,你脚流血了。”
夏笙眼前出现轻微的晕眩,抬手扶稳了下围栏,一张素净的鹅蛋脸儿,平添过一分娇弱的美感。
她向来身体素质的一般,还有应激的晕血征兆。
孟言京冷眼扫过的那瞬,莫名有些心疼。
他刚刚对她,很凶。
孟幼悦察言观色。
就在孟言京视线偏向夏笙,她便娇嗔着直摇搂在男人脖颈上的手臂,“二哥,我好疼,你先带我回房,下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