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王猇生得并不算魁梧,甚至有些瘦削。
但那一身腱子肉却如铜浇铁铸般紧实,皮肤被烈日晒得黢黑,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他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杀猪刀,那是刚才为了截断苏家村的水管,从自家猪圈里顺手抄来的。
面对苏家村这百十号人,王猇脸上不仅没有惧色,反而透着一股子亡命徒的狠劲。
“王猇!”
苏海压抑着怒火,指着地上的断管
“你们王家村也太霸道了!
这青河是朝廷的河,是大家的河!
你们在上游截了水,让我们下游几百口人喝西北风?
这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
“王法?天理?”
王猇嗤笑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阴鸷得像是一匹饿狼
“苏老爷,您是有文化,讲究个理。
可我们是泥腿子,我们只认命!
今年大旱,又闹了虫灾,我们王家村几百亩地都快旱冒烟了!
这时候你跟我讲王法?
我告诉你,这水就是命!
谁想从这河里舀走一勺水,那就是在割我们王家村的肉,要我们全村老小的命!”
他把杀猪刀往身前一横,刀锋泛着寒光
“想过河?行啊!
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你这后生,好不讲理!”
三叔公气得胡子乱颤,手中的拐杖狠狠顿地,声音虽然苍老,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公道
“咱们两村共饮一河水,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
前几日,看着你们村遭了虫灾,地里旱得厉害。
我们苏家村体谅你们,硬是停了自家的水车,让你们在上游截流灌溉了整整五天!
五天啊!
就算是头牛,也该喝饱了吧?
如今我们地里也等着用这口救命水,你们却翻脸不认人,把河道给堵死了?
做人得讲良心!你们这是要把我们苏家村往死里逼啊!”
“良心?”
王猇脖子一梗,根本不听三叔公的教诲,反而更加匪气
“五天哪够?
这日头毒得像火烧,刚灌进去的水转眼就没了!
我不管你们地里旱不旱,我只知道,我们村的地还没喝饱!
这河道既然堵了,那就是我们王家村的!
谁敢动,老子就敢拼命!
反正横竖是个死,拉几个垫背的也不亏!”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这种疯狂,让苏家村原本气势汹汹的众人,心里都不由得一寒。
这就是所谓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们虽然人多,但大多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真要跟这种不要命的主儿拼杀,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既然你执迷不悟……”
李庚上前一步,手中的铁锹扬起,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乡亲们!跟他们废什么话!
抢水!”
“抢水!”
苏家村的人群骚动起来,几十个壮汉握紧了手中的家伙事,就要往前冲。
就在这时。
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从河对岸的密林中传来。
树林里呼啦啦冲出一大群人,手里拿着锄头、镰刀、木棍,个个衣衫褴褛,眼神却凶悍无比。
那是王家村的援兵!
看到援兵到了,王猇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喜色。
他猛地转过身,冲着河对岸大吼一声
“族长!快来!
苏家村这帮狗日的要来抢水!
他们要断咱们的活路!跟他们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