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败家娘们儿!那是给苏少爷补身子的!”
苏大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倔强
“那是咱家唯一下蛋的老母鸡怎么了?
咱们少吃几个蛋能死啊?
苏少爷那是文曲星,读书费脑子,施法更是耗精神!
咱们受了人家那么大的恩惠,连个鸡都舍不得给,那还是人吗?
赶紧的,把鸡抓了,晚上庆功宴上送过去!”
“当家的,我也没说不给……”
苏大山媳妇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心疼
“我这不是想着,等鸡再下几个蛋……”
“妇人之见!头发长见识短!”
苏秦听着这些话,脚下的步子顿了顿。
他没有进去打扰,而是加快了脚步,心中那股离去的念头愈发坚定。
这些乡亲们太淳朴,也太实诚了。
他们拿出来的东西,或许在修仙者眼里一文不值,但那却是他们能拿出的全部,是他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口粮。
他若是在这里多留一天,这村里的鸡鸭猪羊怕是都要遭殃。
“不能再待了。”
……
苏家大院正厅门口。
“这么急?”
苏海披着一件外衣,手里端着没喝完的半盏茶,看着整装待发的儿子,脸上满是不舍与错愕
“不是说还要再住两天吗?
村里昨晚就定下了,今晚要在打谷场摆上百桌流水席,给你庆功。
族老们连祖传的‘状元红’都挖出来了,十里八乡的亲戚都要来,你这一走……”
“爹,正因为如此,我才要走。”
苏秦笑了笑,帮父亲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衣领,语气温和却坚定
“几百亩地的雨已经下透了,虫子也驱干净了。
剩下的活儿,叔伯们都是老把式,比我在行。
至于那庆功宴……”
苏秦指了指门外,苦笑道
“您也看见了,大家太热情了。
我若是再待下去,大山叔家的老母鸡都要保不住了。
我拿着烫手,不拿又伤他们的心。
倒不如我先回道院,借口学业繁重,大家吃好喝好,心里也自在。”
苏海听着这番话,怔怔地看着儿子。
半晌,他才长叹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苏秦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骄傲
“你啊……总是替别人想得多。
行,既然是为了大家伙儿好,爹不拦你,正事要紧。”
说着,苏海像是想起了什么,手下意识地往怀里摸去,动作却又微微一顿。
“秦儿,这次回道院……钱还够用吗?”
苏海看着苏秦,眼神中带着几分试探和掩饰不住的关切
“爹听说,考二级院花费大。
那些法术种子,还有平日里的人情往来,都是无底洞。
你要是缺钱,尽管跟爹开口。
家里虽然今年遭了点灾,但底子还在,几百两银子爹还是拿得出来的。”
苏秦看着父亲那张略显苍老、强撑着笑意的脸,心中微微一颤。
他太了解这个家现在的状况了。
大旱之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这一百多亩地的收成虽然保住了,但前期的投入、买水的费用、还有为了安抚佃户免去的租子,再加上这几日为了接济全村所开销的流水……
账房里的现银,怕是早就见底了。
父亲口中的“几百两”,恐怕得去变卖田产或是抵押祖宅才能凑得出来。
苏秦的手指在袖口里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是他仅剩的二两碎银子。
若是换做昨日之前,为了购买那些必须要拿到的“甲”等评级的法术,他或许真的会咬牙开口,哪怕知道会让家里伤筋动骨。
但现在……
有了《春风化雨》,那些杂七杂八的法术便成了鸡肋。
这笔巨款,省下了。
“爹,您放心。”
苏秦脸上露出一抹轻松自信的笑容,摊开手,仿佛手里握着万贯家财
“儿子现在可是内舍弟子,还领悟了教习看重的手段。
在道院里,我是凭本事吃饭的。
那些需要花钱买的法术,教习都私下传授给我了。
我现在啊,不缺钱,缺的是时间去练。”
“真的?”苏海有些狐疑,“你可别为了给家里省钱,苦了自己。穷家富路,这道理你懂。”
“真不用。”
苏秦上前一步,轻轻拥抱了一下父亲
“爹,您就把心放肚子里。等过几天,我就回来给地里补一场‘喜雨’。
您就等着听我在二级院金榜题名的好消息吧。”
说完,苏秦不再停留,转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