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赵迅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那终于立住的墙壁,心中一阵后怕。
他挣扎着站起身,对着陈适深深一揖,神色复杂且愧疚
“多谢这位师兄援手。刚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知师兄想要什么报酬?若是只要些许银两,我还能凑凑……”
陈适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闻言却是笑了。
那笑容灿烂而真诚,仿佛刚才消耗的不是珍贵的元气,而是某种多余的负担。
“报酬就不必了。”
陈适摆摆手,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昨日我也受人帮助,那人帮我时,我也问过同样的话。”
“他说,如果非要报答,那就把这份善意传递下去。”
“我当时还不懂,但刚才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
他看着赵迅,认真说道
“咱们都是同一批次的校生,在这内舍里都是没根基的新人,互相帮衬一把是应该的。
若是你真想谢我,日后见到别的同窗有难处,力所能及的时候,也搭把手便是。”
赵迅愣住了。
在这个利益至上、每个人都想踩着别人上位的道院里,这番话听起来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却又让人心头一热,像是有一团火在胸口燃烧。
他看着陈适那清澈的眼神,郑重地点了点头
“师兄高义,赵迅受教了。这份情,我记下了。”
……
不远处的山道上,晨雾缭绕。
胡教习负手而立,正准备回自己的居所。
他看到了这一幕,原本那张总是板着的严肃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淡微的笑意,那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欣慰。
“薪火相传么……”
胡教习幽幽一叹。
在这内舍教了这么多年,他见惯了勾心斗角,见惯了天才为了一个名额反目成仇,甚至背后捅刀。
唯有徐子训。
这三年来,那个总是笑着帮人、不求回报的年轻人,就像是一颗种子,在这些年轻人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子训啊子训,你真的适合做官。”
“若是这大周的官场能多几个你这样的人,这天下或许会少几分戾气。”
“希望这一次,你能考上前十,放下心中的执念吧。”
胡教习正欲转身离开,目光却被前方不远处的动静吸引。
陈适并没有离开,而是笑着向下一个灵地走去。
赵迅顾不上休息,也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跟了上去
“师兄,等等我!我也去搭把手!多个人多份力!”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苏秦的灵地前。
苏秦此刻正背对着他们,对着地上的泥土施法。
他的动作有些迟缓,甚至有些僵硬,似乎是元气不济的表现。
那堆泥土在他的元气牵引下,正缓慢地向上隆起,形成墙壁的雏形。
但那墙壁看起来极不稳定,表面坑坑洼洼,像是个随时会崩塌的豆腐渣工程。
“是苏秦。”
胡教习认出了那个背影。
他微微点头,心中对苏秦的评价稍微上调了几分。
“一天时间,就能领悟并施展出《凝土成石》,虽然这法术简单,但对于一个三年才晋升的‘吊车尾’来说,也算是勤能补拙了。”
“虽无大才,却也不是不可雕琢的朽木。
只要肯下苦功,哪怕进不了二级院,将来在县里谋个差事还是有希望的。”
此时,陈适和赵迅已经走到了苏秦身后。
看着那摇摇晃晃的土墙,陈适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这是崩塌的前兆,连忙开口
“这位师兄,小心!这墙要塌了!气机已经乱了!”
说着,他就要上前施法相助
“别怕,我们来帮你稳住!只要撑过这一口气就行!”
苏秦听到声音,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眼神中透着一种古怪的专注与平静
“多谢好意,不过……不必了。”
赵迅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有了共鸣。
他觉得苏秦肯定和刚才的自己一样,是担心被讹诈,或者是出于那种不必要的自尊心。
于是他连忙帮腔道
“师兄别误会!我们不要报酬!
陈师兄是受了徐子训师兄的感召,只是想把这份善意传递下去。
咱们都是同窗,互相帮一把,这房子早点建好,也能早点休息不是?你这墙明显撑不住了啊!”
“真的不必。”
苏秦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与笃定。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面板上的进度条,已经卡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