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停下来，低头看着手里的桶，表情变得很认真。

    “这个桶，”他说，“跟了我三年。”

    他摸了摸桶沿。

    “好桶。”

    然后他趴下去。

    睡着了。

    呼噜声响起。

    沈金冰走过去，把他从桌上扒拉开，免得他脸埋进菜汤里。

    她叫了两个半人马，把古德莫宁抬走——据说他有自己的帐篷，在小鱼湾东边。

    宴会继续。

    又过了一个时辰，人才陆续散尽。

    苏沐走出酒馆。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大，挂在海面上。

    月光铺满沙滩，海浪声一阵一阵。

    沈金冰跟出来。

    “苏老板。”

    苏沐转头。

    沈金冰站在门口，骨架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她眼眶里的幽火闪烁了两下，像在犹豫。

    “那个水晶球，”她说，“你之前一直打不开的那个。”

    苏沐想起来了。

    那是沈金冰刚加入时送的东西。

    巴掌大，透明，里面像封着什么。

    她试过几次，打不开，就扔仓库了。

    “现在能打开了？”苏沐问。

    沈金冰点头。

    “你现在的实力够了。”

    苏沐看着她，没说话。

    沈金冰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干嘛？”

    “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沈金冰咧嘴——骷髅的那种咧嘴。

    “先看。”她说，“看完再说。”

    水晶球从仓库里取出来。

    巴掌大，透明，表面光滑。

    对着月光看，里面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雾气，又像细碎的光点。

    苏沐握着它。

    输入了一点能量。

    水晶球亮了。

    光芒从她掌心涌出，顺着球体表面蔓延。

    那些流动的东西开始加速，旋转，汇聚——

    然后画面浮现出来。

    不是球里。

    是脑子里。

    苏沐站在一片虚空里，眼前是流动的画面。

    那个苏师妹。

    她站在那棵大树下。

    就是祁师兄离开时的那棵树。

    树干粗得要五六个人合抱，树冠遮天。

    树下那张石凳还在，落满树叶。

    苏师妹手里攥着那枚玉佩。

    翠绿的，刻着“祁”字的玉佩。

    她看着它。

    看了很久。

    然后她输入能量。

    玉佩亮了一下。

    又亮了一下。

    第三下。

    玉佩裂了。

    从边缘开始，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爬满整个表面。

    然后碎了。

    碎成齑粉，从她指缝间流走，洒落在地上，和那些枯叶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苏师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空空的。

    什么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