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金冰的幽火在眼眶里转了两圈。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她声音里少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
祁骁尘没答。
他只是看着他们。
沈金冰沉默几秒。
“知道一些。”她说，“不多。阵营内部有层级，普通Npc接触不到核心信息。我只知道他们的研发能力很强，尤其是装备和道具这块。”
海森点头。
“我还在海域的时候，听说过一些传闻。”他声音平缓，“Npc阵营有个秘密工坊，专门研究新式装备。有时候他们会在交易平台放一批货，品质很稳定，不像开箱子那么看脸。”
羊羊抱着土豆泥的碗，小声接话。
“我听流浪商人说过，那个工坊里有个很厉害的工匠。不是Npc，是玩家。”
祁骁尘眉梢微动。
“玩家？”
羊羊点头。
“不知道名字。只知道他加入阵营后，一直没出来过。流浪商人说他可能已经……”她没说完，垂下眼。
祁骁尘没再问。
他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椅子的木质扶手。
——那个人，是不是也像他一样？
——加入阵营，换一条路走到黑。
——走到死。
风铃又响。
祁骁尘抬头，看向窗外。
天色还亮，阳光铺满海面。
小鱼湾的水波粼粼，矮人们在岸边搬运木材，半人马拖着板车来回。
一切如常。
他站起来。
“我先走了。”
沈金冰欲言又止。
海森沉默点头。
羊羊抱着土豆泥碗，小声道别。
祁骁尘推开门。
走了几步，他停下。
苏沐站在主楼门廊下，正四处张望。
看见他，她抬了抬下巴——那个动作的意思是“过来”。
祁骁尘走过去。
“黄泉山。”苏沐说，“今晚出发。”
祁骁尘看着她。
那点去Npc阵营探探虚实的念头，在这一刻像退潮的浪，悄无声息滑走了。
“好。”他说。
沈金冰被临时征召。
她从账本堆里抬起骷髅脑袋，眼眶幽火跳了三跳。
“现在？出发？今晚？”
苏沐点头。
“不是说那个区域是隐藏地图吗？你不是暗示我赶紧去吗？”
沈金冰噎住。
她确实暗示过。
人鱼们在小酒馆里聊黄泉山时，她冲苏沐眨了眨眼——准确说，是骨碌碌转了两圈眼眶。
那意思很明显：有搞头，快去。
但她没想亲自去。
“我还有酒馆要照看……”她垂死挣扎。
苏沐看着她。
两秒。
沈金冰从吧台后绕出来。
“走吧。”她认命地叹气，“就陪你们走一趟。”
三人离开据点时，月亮刚升起来。
海森站在门口送行。
他靠着门框，手里还端着那杯淡蓝色液体，神情平静。
月光落在他蓝色长发上，泛着细碎的光。
“看好家。”苏沐说。
海森点头。
苏沐顿了顿。
“给你带特产。”
海森抬眼。
“黄泉岩浆块。”苏沐说，“沈金冰说你喜欢那个。”
海森愣了一瞬。
然后他低下头，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好。”
三人向西。
月光铺路，树影后退。
苏沐走在最前，祁骁尘落后半步，沈金冰拖着骨架殿后。
起初还有路。
是人踩出来的小径，蜿蜒在低矮灌木丛里。
走了约莫两小时，小径消失。
脚下变成碎石坡，然后是岩壁。
苏沐掏出望远镜。
精良品质的镜筒，铜制，镜片镀着淡蓝色膜。
她举到眼前，调节焦距。
镜头越过嶙峋的山脊，越过稀疏的针叶林，越过裸露的黑色岩层。
——火山。
巨大，沉默，蹲踞在天际线尽头。
山体是青黑色的，像凝固的海浪。
山腰以下覆盖着稀疏植被，往上逐渐荒芜，到接近山顶时只剩岩石和灰烬。
山顶有一圈白色。
像雪，又像某种反光的结晶物质，沿着火山口边缘镶嵌成一圈，跟项圈一样。
白色往上，是更厚重的白——不是结晶，是雾气。
浓稠，缓慢翻滚，像活物。
那把剑就在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