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泠向宫述道谢,然后问霍清瓷要了埋葬小七妈妈的墓园地址,自己打车去了。
这片墓地周围开满了鲜花,今天天气好,绿叶红花看着非常滋润。
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女,此刻正畏缩在一块墓碑前面。
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温柔,唇角挂着一点微笑。
霍清姝哭着去摸那块冰凉的瓷片,脸上布满泪痕,不知哭了多久。
“妈妈,我想你了。”
说完,便“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裴泠到这找到那块墓地,但是听到霍清姝的哭声时,脚步一顿,没有向前走。
现在没有别人,整个天地间只有小七和她母亲,所以她哭的特别大声,把心中所有的委屈全都倾泻出来。
“妈妈,他们都欺负我,欺负我没有妈妈……”
裴泠听了这话,鼻尖止不住一酸,有股热泪堵在眼眶里。
“妈妈,我觉得老天爷太不公平了,”霍清姝边哭边呜咽的说,“为什么六哥哥会丢呢。”
“要是六哥哥一直都在家里,你也不会在找他的路上发生车祸,我就还有妈妈。”
“爸爸对我们一点都不好,我和四哥都讨厌他!讨厌死了!”
“他让我喊那个女人妈妈,我就不喊!凭什么,她凭什么来我们家!”
“我就是讨厌她,讨厌她夺走原本属于你的东西,讨厌她待在你的位置上,我才不管她做没做过什么事,她站在那里,进我们家门的那一刻,我就讨厌她!”
说完这些,她又掩面哭泣,手上的泥巴混含着眼泪全被抹在脸上了。
霍谦昭是在小七妈妈去世几年后才跟何珊在一起,这段感情本质上没有任何错。
但是站在子女的角度看,尤其是霍清姝这种物质精神都富足的孩子。
她一进门就是被厌恶的主,经人调和或许还好一些,但是没有的话——要么受着,要么滚。
裴泠低头看了眼脚下的泥土,蹲下去采了一根小草。
在这个以血缘关系为纽带的家族里,霍清姝永远是这场闹剧中占据上风的那个。
所以裴泠一开始就跟杜思苑说过。
在这个家里,除了她母亲和继父,不会有人拿她当自己孩子。
时间过去半个小时,除了裴泠没有一个人找过来。
是她不让霍清瓷告诉别人。
眼见孩子哭不动了,裴泠才走过去。
“小七。”她喊了一声。
霍清姝擦擦眼泪,脸上脏兮兮的,转头看到裴泠。
“高外祖母,”她抽噎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找你的时候遇上宫述了,他猜的,我就问你姐姐要了地址。”
裴泠一步步向前,摸摸她的头,又拿丝巾给她擦脸。
“我脸很脏吗?”霍清姝还不知道自己脸上有泥巴。
“有一点,高外祖母给你擦擦就干净了。”
裴泠轻揉她山根上的泥污,擦完后捏了捏她的脸。
“我想妈妈,就过来看她了。”霍清姝回头望了一眼墓碑,释然的叹了口气,“我们走吧。”
忽然想到什么,她说“高外祖母,手机借我用一下。”
裴泠拿给她。
霍清姝和裴泠一边走,一边打电话。
对方那边一直不接。
霍清姝重新拨了个号码,开了扩音,过了一会儿才接通。
“谁啊?大半夜的打什么电话!”
现在是国凌晨两点左右。
对方显然都没睁开眼看这个陌生号码,声音听起来很烦躁。
霍清姝先道歉,然后说明情况“对不起嫂子,打扰你睡觉了,哥哥呢?我给他打电话他没接。”
“是小七啊,”聂桑挽揉了揉眼睛,打个哈欠,“我去隔壁把他叫醒,你跟他说嗷。”
她这才看了眼手机号,问“你用谁手机打的?”
霍清姝没想到那一层,就回答“高外祖母的手机。”
那头沉默了,久久没有声音。
“喂,嫂子,你怎么了?”霍清姝以为她摔跤,把手机也摔了。
聂桑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了看手机号码,又听到“高外祖母”四个字。
吓得不行!
“霍择聿!”她连鞋都来不及穿,一路跑到隔壁,扑到刚起来的男人身上,“有鬼给我打电话,我怕。”
霍清姝在那头听见了,正诧异呢,想起来刚才自己说了啥,才“啊”一声“不是的嫂子,我是小七。”
“高外祖母也是人!”
裴泠“……”
霍择聿还没回过神,就被老婆抱住,那股温热柔软就这么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
被老婆抱着可真开心!
他笑了笑,把人往怀里拢了拢,被子一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