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不再是呼啸的风,只剩下马蹄掠过草叶的沙沙声。
楚沅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眼前是开阔的草场,远处山色淡淡,天高云薄。
他们已经跑离了人群,四周静悄悄的。
刚才那些难堪和害怕,好像都被这一通狂奔甩掉了。
她揪着他衣袍的手指,松开了些。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似乎也跟着松了松,可下一刻,又用一种更不容反抗的力道收了回去,把她箍得更紧。
他还是没说话。
只有呼吸声,沉沉的,拂过她头顶。
踏雪驮着他们,慢悠悠的走着。
天地间好像只剩他们俩,和一匹马。
这份安静,比刚才的狂奔更让人心慌。
楚沅能感觉到,紧贴着自己后背的那片胸膛下,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一下,又一下,透过衣料传来,和她自己慌乱的心跳搅在一起。
“还怕么?”
他的声音忽然响起,很轻,但因为贴得近,字字清楚,带着点沙沙的质感,擦过她耳朵。
楚沅轻轻摇了摇头,停了停,又很小幅度的点了下头。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低的气音,像是哼笑,又不像。
“怕就抓稳。”
她以为他说的是抓紧马鞍,正不知如何是好,却感觉他握着缰绳的左手松了松,然后,覆上了她按在马鞍前桥的手背。
掌心温热,带着常年练武磨出的茧子,把她的手整个包住。
楚沅浑身一颤,下意识想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刚才,”他又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像耳语,“不是挺会还嘴?”
楚沅一愣,明白他说的是她对林诗雨说的那句话。
脸颊立刻烧了起来。
“我……没有……”她小声辩驳。
“你有。”他打断她,语气没什么起伏,只是陈述,“知道还嘴,不算坏事。”
他顿了顿,覆在她手背上的拇指,极轻的蹭了一下她手背的皮肤。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两个人都僵了僵。
萧屹立刻停住了,呼吸乱了一瞬。
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楚沅从未听过的暗哑
“但楚沅,你记着——”
他低下头,下颌几乎抵住她的发顶,唇瓣贴近她耳廓最敏感的边缘,一字一顿
“这世上人心之恶,远比你今日所见,更深百倍。”
“能让你无所顾忌还嘴的地方……”
他的手臂再一次收紧,勒得她有些喘不上气,那低沉的声音却冷得像冰,又压着暗火
“只有在我身边。”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的一勒缰绳。
踏雪长嘶立起,前蹄腾空。
楚沅猝不及防,惊叫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倒,完全陷进他怀里,被那铁箍似的手臂死死锁住。
在那令人心悸的颠簸与失衡中,在恐惧和体温的交缠里
楚沅恍惚觉得,一点微凉柔软的触感,极快、极轻的,擦过了她耳后那片皮肤。
像风,又像……一个错觉。
马匹前蹄落地,踏雪喷着响鼻,踏了几步,终于静下来。
死一样的静。
只有两个人尚未平复的喘息,和分不清彼此的心跳声。
不知是她的,还是他的,或是交融在一起的,再也分不清。
萧屹的手臂还环着她,没松。
他的呼吸喷在她颈侧,烫人。
过了很久,他才有些僵硬的松开了力道。
然后他翻身下马,动作依旧利落,背脊却绷得笔直。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楚沅看着那只手,指尖还在发颤。
她慢慢的将自己冰凉的手放入他温热的掌心。
他握住,微微用力,扶她下马。
在她双脚落地、想站稳抽回手时——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非但没立刻松开,反而又收紧了一些,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那么半分。
距离瞬间近到有点危险的程度。
她抬头,能看清他低垂的眼睫,和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翻涌着什么的墨色。
那里面有东西正在裂开。
这危险的贴近只持续了一刹那。
萧屹像是被掌心那柔软的触感和险些脱缰的**惊醒了,猛的松开手,甚至向后退了半步。
他迅速转过身,背对着她,只留一个僵硬的背影。
“回去。”
他的声音冷硬如铁。
楚沅以为她说的是回宴席,谁知他却直接带她回了王府。
回程的马车上,空气凝住了。
萧屹靠着车壁,闭着眼,眉心拧着,嘴唇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