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烨熙柔声道“秀鸢说你已弹了一个时辰,手指才刚好,歇歇吧。”
“我这手毕竟不比之前灵活,萧御医说要勤加练习才能恢复。”
我低头看着手指,斑驳的痕迹意味着以后这双手将疤痕累累,脚上更是如此“手指不够光滑,怕是再不能抚琴,冰弦琴的琴弦特殊,任何一个伤疤都会刮到它,影响琴音。”
幼时的我其实不爱弹琴,只爱跳舞,但母后总是说抚琴是必须要做的,尤其是身为一个公主,不会要遭人笑话,没想到此后要与抚琴无缘了,这么一想,顿时有些可惜。
“急什么,多上些药就好了。”
我摁住琴弦“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苏烨熙的脸迎着朝阳,美好得不像话,他着了一身简单的白色常服,含笑道“说好了要带你去看桂花。”
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苏烨熙左手牵马,右手执扇,同我缓步而行,因是出游,不想太张扬,我们没有带侍从。
快走到皇宫大门时,苏烨勋迎面骑马而来,见到我俩一同外出,有那么一瞬间的思虑,苏烨勋下马道“这是要去哪儿啊?”
见他们俩都有意回避着对方的目光,我答道“好友出行,去宫外看桂花,七哥这是从哪儿来?”
“军营。”
“那七哥回去歇息一下吧,我们先走了。”
我笑着与他错身而过,苏烨勋用唇语对我说了一句“注意分寸”。
我冲他做了个鬼脸,转回了身。
以苏烨熙现在的爵位,已经可以在皇宫内骑马,但他还是习惯走这么一段路。
坐上候在宫门外的马车,大概过了一个时辰,苏烨熙才轻声道“央儿,我们到了。”
入眼是一片宁静的湖水,湖畔遍植桂花,花瓣随着微风飘落,在湖面上旋转,湖水澄澈,花落纷纷。见此美景,真叫人疑似到了月宫。
“把鞋袜脱了吧,免得会弄湿。”苏烨熙坐在湖边的一块石头上,我随之坐到了他身侧。
“莫不是你想去湖里玩儿?”我偏头问道。
苏烨熙笑道“这湖叫镜湖,水清且浅,最深处才没过脚面,想去里面走走吗?”
我欣然脱去鞋袜,带着十分的好奇准备走进这湖里,见到我脚上尚存的伤疤,苏烨熙皱起眉,蹲下身握住了我的脚踝。
“烨熙!”我忙往后缩。
苏烨熙手臂一伸揽住了我的腰“央儿,我以后一定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别害怕,没有人能把你抓走,也没有人能再伤害你。”说完,苏烨熙虚扶着我走入了湖中。
湖水带着些初秋的凉意,不时有花瓣从脚背划过,酥痒的感觉好似有小鱼溜过脚边。头上也是花瓣纷扬,白如霜雪的银桂落了我俩满头满肩。
“烨熙,惠妃娘娘忌日那晚,你去哪儿了?”
“长生殿,父皇让我去祭拜母妃和养母,你去福林宫寻我了?”怪不得那日他不在,许是苏明睿刻意支开了他,想静静地与惠妃娘娘说说话。
“嗯,我以为你会去福林宫,那晚没有寻到你,我便回去了。”我并不想让他人知道我与苏明睿的夜谈,作为惠妃娘娘的亲生儿子,苏烨熙理应知道惠妃娘娘的死因,只是我还没有想好要怎样告诉他,倘若他知道自己的母妃受的苦,怕是会很心痛吧。
“下次不要自己去那种地方,多危险。”苏烨熙嘱咐道。
“我以为你在才去的,烨熙,不管怎样,我不想你难过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苏烨熙的眼中划过落寞“未央,我们,以后,真的只能做朋友了吗?”
我轻轻点了点头。
“你何时知道七哥喜欢你的?”
我用脚尖划过湖水“我生辰那日,问了他。”
“其实我早就知道。”
苏烨熙长长的羽睫忽闪了两下“我和七哥,本来是很好的兄弟的,互相了解,我早看出来他动了心。”
苏烨熙望着澄澈的湖面,此刻他的心思,大概像这涟漪,一圈圈的荡起。
“你们是如何熟识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芥蒂的呢?”我忍不住问道。
秋风吹过,落花如雨,一簇桂花挂在了苏烨熙的睫毛上,他抬手拨掉才道“自我出生以来,一直是闵妃娘娘养我,皇后娘娘教诲我,因为没有生母庇佑的原因,我受了很多欺凌。一日我偷看七哥练功,被他发现,他随手挑起一杆枪要我同他比武,我输了,但他说我是可塑之才,硬要他的师父教我,我们的武功是一个师父教的,感情也越来越好。直到你来云桑,父皇告诉我们,有本事娶你的人,就会坐上皇位,从那以后,我们各自有了心事,尤其是我逐渐发现七哥也喜欢你,我们便没有那样要好了。”
苏烨熙的这个“也”字,听得我心头一颤。
“未央,你可知道,父皇又要下旨打洛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