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张大人。”
老御史,一开口,声音都在抖。
“下官,有本要奏。”
张宸,停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哦?是钱御史啊。你有何高见啊?”
这个钱御史,是出了名的,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仗着自己,三朝元老的身份,连弘光帝,都敢当面骂。
张宸知道,他,一定会是,第一个跳出来的。
“张大人,赵将军。”钱御史,先是,对着两人,拱了拱手。然后,猛地,挺直了腰杆。
“史公,忠勇为国,我等,万分敬佩。二位,临危受命,稳定大局,亦是,功不可没。”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废立君主,乃是,国之大事!岂能,仅凭,一纸,真伪莫辨的‘遗命’,就草率行事?”
“我大明,自有祖宗法度!新君登基,需,宗室共议,百官会审,告慰太庙,方为正统!”
“二位,如此行事,与那,篡汉的王莽,何异?与那,谋朝篡位的曹贼,何异?!”
“这是,要把我大明,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啊!”
老头,说得,是声泪俱下,痛心疾首。
一番话,掷地有声。
不少文官,听了,都暗暗点头,觉得,他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甚至,有几个,胆子大的,也跟着,小声附和起来。
“是啊,钱大人,言之有理啊!”
“废立之事,不可不慎啊!”
大殿里,开始,有了一些,嗡嗡的议论声。
张宸,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他,没有说话。
只是,端起茶杯,又,轻轻地,吹了吹,那根本,就不存在的,茶叶沫子。
而他旁边的赵武,动了。
只听,“噌”的一声。
那把,拄在地上的环首刀,被他,抽了出来。
一道,雪亮的刀光,在奉天殿里,一闪而过!
下一秒。
钱御史,那颗,还带着,慷慨激昂表情的,花白的头颅。
冲天而起。
“噗——”
一股,滚烫的鲜血,从他脖腔里,喷涌而出,溅了,他身旁几个官员,一脸,一身。
“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
整个大殿,瞬间,乱成了一团。
赵武,缓缓站起身。
他,拎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刀,一步一步,走下丹陛。
他,每走一步。
那些,混乱的官员们,就,齐刷刷地,往后,退一步。
最后,所有人都,被逼到了,墙角,瑟瑟发抖,像一群,被老虎,逼入绝境的羊。
赵武,走到,钱御史那具,无头的尸体旁。
用脚,将那颗,滚到一边的头颅,踢到了,大殿的中央。
然后,他,抬起头,用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谁。”
“还有,高见?”
他的声音,不大。
但,听在这些,养尊处优的官员耳朵里,却,不亚于,九天惊雷。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张宸,直到这时,才,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赵武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把刀,收起来。
然后,他,看着,那些,已经,吓破了胆的官员们,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
“诸位,不要怕。”
“钱御史,他,不是,因为,反对我们。”
“而是因为,他,勾结妖人,意图,里应外合,颠覆南京。”
张宸,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供状”。
“这里,有他,和妖人,来往的书信。还有,他,同党的名单。”
“他,这是,畏罪自杀。”
“赵将军,只是,帮他,体面了一点。”
“对不对啊,诸位?”
张宸,笑眯-眯地,问道。
下面,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秒。
才有一个,官位最高的,内阁大学士,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张大人,赵将军,英明!”
“钱-谦,此獠,勾结妖人,罪该万死!死有余辜!”
“我等,羞与此獠为伍!请大人,将军,明察!”
他,这一跪。
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噗通!噗通!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