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烦躁地将手中那块已经变成板砖的手机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没用,什么都没用。
空有不死之身,却像个挨打的沙包。
空有不死军团,却连修炼法门都搞不明白。
自己就像一个坐在金山上要饭的乞丐,可笑至极。
李枫那张俊美又残忍的脸,还有他屠城时轻描淡写的“猪羊”二字,如同魔咒一般在杨嗣隆脑中盘旋。那种被人随意拿捏生死的无力感,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不行,必须变强!
无论如何都要变强!
这个念头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就在他心神激荡,几近癫狂之际,脑海中那四个金光灿灿的“不死神功”大字下方,毫无征兆地,又一次浮现出一行冰冷的小字。
“不死体的鼎炉可通过亲密接触自动传授。”
鼎炉?
亲密接触?
杨嗣隆先是一愣,随即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不是不识字的古代人,更不是没看过网文的纯情少男。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我艹……”
一句国骂卡在喉咙里,他感觉一股血直冲脑门。
搞了半天,自己无法修炼,不是天赋问题,不是方法问题,而是缺一个……女人?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女人,是所谓的“鼎炉”!
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和恶心感涌上心头。他一直以为自己拿的是王道主角剧本,就算有点波折,最后也是靠着自己的智慧和毅力走上人生巅峰。
结果呢?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金手指竟然给他开了这么一个龌龊的后门。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一个人——小芸。
那个在他被老爹追打时,被他误伤的丫鬟;那个在他绝食时,小心翼翼端来粥水的丫鬟;那个刚刚还用清澈又担忧的眼神看着他的丫鬟。
在这个冰冷的、人命如草芥的总督府里,除了便宜老爹杨鹤,小芸是唯一一个让他能感受到一丝温暖的人。
现在,这个该死的“不死神功”却告诉他,要把这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当成一个练功的工具?
杨嗣隆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现代社会二十多年形成的道德观和价值观,与这个世界血淋淋的生存法则,在他的脑海里展开了一场惨烈的厮杀。
“不行!绝对不行!我杨嗣隆再怎么混蛋,也不能干这种事!”
他猛地站起来,在书房里烦躁地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可是,李枫那张带着讥讽笑容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蝼蚁,安敢杀我?”
“一群猪羊,屠之又何妨?”
那三万多条消逝的生命,那染红了整座固原城的鲜血,那一张张临死前绝望而麻木的面孔……
如果自己有力量,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如果下一次,来的不是一个李枫,而是一个比李枫强大百倍的宗门呢?
到时候,谁来保护自己?谁来保护杨鹤?谁来保护这个城里所有无辜的人?
靠星期一他们吗?他们再强,也只是先天。一个李枫的护卫李三,就能把他们四个当皮球踢。
靠自己这副只能挨打不能还手的不死之躯?一次又一次地体验死亡的痛苦,然后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被屠戮殆尽?
“去他妈的道德!”
杨嗣隆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坚硬的红木桌面应声出现一道裂纹。
他双眼赤红,呼吸粗重。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
当禽兽还是当圣人,这更是一个问题。
就在他天人交战,理智即将被**吞噬的时候,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小芸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参汤,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
“二少爷,夜深了,父亲大人吩咐厨房给您炖了安神的汤,您喝一点再歇息吧。”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柔,带着一丝怯怯的关心。
杨嗣隆猛地抬头,目光如刀,直勾勾地盯着她。
小芸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端着汤碗的手微微一抖,险些将汤洒出来。她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小声地问“二……二少爷,是小芸……哪里做得不对吗?”
看着她惊慌失措如同受惊小鹿般的模样,杨嗣隆心中的暴虐和疯狂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纯粹和善良,那是在这个末世里,比黄金还要珍贵的东西。
自己……真的要亲手毁掉它吗?
杨嗣隆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放下吧,你……出去。”
“是。”
小芸如蒙大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