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佛铃的“时间干扰”能力虽然诡异，但消耗极大。他方才为了挣脱骨牢、干扰玄尸子，几乎将积攒了数百年的“寂灭佛元”耗去大半，此刻气息萎靡，遁光都显得有些踉跄。
但他不敢停。
葬尸原一战，不仅玄尸子被重创，连他自己也彻底暴露在阐教视线之中。以广成子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调集阐教弟子，甚至请动其他圣人门下，对整个北俱芦洲展开搜捕。
届时，他在洪荒将再无立足之地。
“必须……尽快离开……”
老佛枯槁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他咬牙催动所剩无几的佛元，朝着记忆中那片“最后的退路”遁去。
北俱芦洲极北，有一片名为“寂灭空谷”的禁地。
相传那是上古时期，一位试图“以寂灭证道”的佛陀坐化之地。因其大道与天道相悖，坐化时引发天罚，将整片山谷化为“绝对寂灭”的法则禁区。任何生灵踏入其中，都会被“寂灭法则”迅速侵蚀，最终化为虚无。
但对往生老佛而言，那里却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他的寂灭佛铃，就是在那片空谷深处的一处“寂灭泉眼”旁，以寂灭法则温养千年，才炼制而成。山谷中的寂灭法则对他不仅无害，反而能加速他的伤势恢复。
“只要逃到空谷……借助寂灭法则的遮蔽……便是圣人也难以推算出我的位置……”
老佛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但他没有注意到，一道灰金色的流光，正如同最耐心的猎人，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千里之处。
白羽并未急于出手。
他想看看，这位“佛门异端”的最终目的地，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三日后。
寂灭空谷。
眼前是一片死寂的山谷，谷中没有任何植物、动物，甚至连风都没有。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那是“寂灭法则”在现实层面的显化。
谷口处，立着一块残缺的石碑，碑上刻着三个早已模糊的古字：
【寂灭塚】。
往生老佛来到石碑前，喘息着停下。
他回头望了一眼，确认广成子没有追来，这才松了口气，转身踏入谷中。
谷内的寂灭法则如同活物般涌来，但在触及他周身的“寂灭佛光”时，却如同水流遇见了海绵，悄无声息地融入其中，不仅没有侵蚀他，反而让他萎靡的气息开始缓缓恢复。
“果然……只有同源的力量，才能在此地生存……”
老佛喃喃自语，拄着禅杖，一步步朝山谷深处走去。
他没有注意到，谷口处的那块残缺石碑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淡淡的灰金色“时序印记”。
印记一闪即逝，悄然融入石碑，与谷中的寂灭法则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
谷外，白羽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没有立刻跟进，而是站在谷口，以“归墟之眼”审视着整片山谷。
“纯粹的‘寂灭法则’显化……与终末之门的‘绝对终末’有些相似，但层次低了很多……”
“似乎……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白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片山谷的寂灭法则，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某个强大的存在，以无上神通强行“定义”出来的法则领域。
能做到这一点的，至少也是混元无极圣人，甚至……更高。
“上古佛陀的坐化之地？”
白羽摇了摇头。
他不信。
佛门的“寂灭”大道，与这片山谷中的法则本质截然不同。佛门寂灭讲究“涅盘重生”，是“空”而非“无”。而这片山谷的寂灭，却是纯粹的“存在否定”，是“终末”的雏形。
“更像是……某个尝试‘模仿终末’的存在，留下的失败实验场。”
白羽心中有了判断。
他不再犹豫，抬脚踏入谷中。
时序光晕在他周身自然流转，那些涌来的寂灭法则在触及光晕的瞬间，便被“时序归墟”的更高层次权柄无声同化、吸收，不仅无法侵蚀他，反而化为精纯的“寂灭道韵”，滋补着他的时序权柄。
“果然，同源的力量，可以互补……”
白羽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走得很慢，一边吸收着谷中的寂灭法则，一边以神识扫视四周。
越往深处走，寂灭法则越浓郁，甚至开始凝聚成“寂灭结晶”，如同灰色的水晶般镶嵌在岩壁之中。
而在一处岩壁的裂缝深处，白羽感应到了一丝微弱的“生命波动”。
是往生老佛。
他藏在那里，正盘坐在一汪“寂灭泉眼”旁，借助泉眼中涌出的精纯寂灭法则，全力疗伤、恢复佛元。
白羽没有立刻现身。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将自身的时序气息完美融入周围的寂灭法则中，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