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被他们得手……终末之钥成型……门将被强行打开……”

    “……门后的……并非‘超脱的希望’……”克罗诺斯的意念中透出深沉的恐惧，“……而是……纯粹的‘虚无’与‘同化’……是一切存在意义的彻底湮灭……连‘轮回’与‘记忆’都不会留下……”

    “……那将是……所有纪元的……真正终结……”

    话音落下，整座钟楼都仿佛在悲鸣，那些文明火种的光芒剧烈闪烁。

    信息量太大，众人一时沉默。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在寻找对抗终末的“方舟”或“希望”，却没想到，他们手中握着的，本身就是封印终末的关键部件。而敌人，则想用扭曲的仿制品，强行打开那扇毁灭之门。

    “所以……”白羽缓缓开口，“我们需要的第六枚‘启航与超脱’碎片，在哪里？插入胚体，完成封印，就是我们的使命？”

    克罗诺斯沉默了片刻，龙目中浑浊的光芒剧烈波动，仿佛在经历激烈的挣扎。

    “……第六枚碎片……”它的意念变得极其复杂，混合着痛苦、愧疚、以及一丝……决绝，“……它……就在这里……”

    龙首艰难地转向钟楼深处，目光穿透破碎的水晶壁，望向某个方向。

    “……在‘钟核’……最深处的‘时序归墟’之中……”

    “……但……它已经……不是纯粹的‘钥匙’了……”

    “……在漫长的守望中……为了对抗侵蚀……维系胚体不散……吾……将第六枚碎片……与龙庭的时序本源……还有……一部分‘终末侵蚀’……强行熔炼在了一起……”

    “……它现在……是维持钟楼不彻底崩塌的……‘支柱’……也是侵蚀扩散的……‘源头’之一……”

    “……取出它……钟楼可能立刻崩塌……封印胚体会暴露……侵蚀将彻底爆发……”

    “……不取出……它会被侵蚀完全污染……失去‘启航与超脱’的真意……封印将永远无法完成……”

    克罗诺斯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吾……已经无法做出选择……”

    “……这个抉择……交给你们……”

    “……持钥的旅人们……”

    龙目缓缓闭合，最后一道意念传来：

    “……钟核入口……在吾逆鳞之下……”

    “……去吧……无论你们选择什么……”

    “……感谢你们……在最后时刻……来到这里……”

    “……让吾……不至于……孤独地湮灭于遗忘……”

    巨大的龙首彻底低垂，气息微弱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

    缠绕钟楼的龙躯，也松动了些许，露出了脖颈下方一片与其他鳞片略有不同、散发着微光的巨大“逆鳞”。

    逆鳞之下，隐约可见一个旋转的、内蕴毁灭与新生景象的“时空涡旋”。

    那就是通往钟核——时序归墟——的入口。

    而入口周围，粗大的黑色侵蚀血管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缓缓蠕动，蓄势待发。

    阿离、扎纸老人、螭溟，都看向白羽。

    取出第六枚碎片，可能导致钟楼立刻崩塌，克罗诺斯死亡，侵蚀爆发，封印胚体暴露于危险中。

    不取，碎片被污染，封印永远无法完成，终末之钥迟早会成型。

    进退维谷。

    绝境中的抉择。

    白羽看着那垂死的巨龙，看着那残破的钟楼，看着周围盘旋的文明火种。

    他沉默良久，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明白了。”

    他的目光变得清明而坚定。

    “这个选择，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