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两人在溶洞**处。苏祈每日外出打探消息,带回灵果与丹药,嘴上刻薄却照料得极为周到;宁远则潜心疗伤,偶尔会用元磁之力帮她清除沾身的瘴气余毒。一次苏祈遭遇镇妖司暗卫伏击,肩头中了淬毒短箭,宁远不顾自身尚未痊愈,以道种之力为她逼出毒素,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让苏祈心头微动。
“你与传闻中那个杀伐狠绝的夜宸,一点都不像。”深夜,苏祈靠着岩壁把玩着佩剑,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宁远睁开眼,望着洞顶钟乳石,淡淡道:“人总会变。”他不敢直言伪装之事,却也不愿刻意模仿夜宸的狠戾,眼前人的鲜活泼辣,让他想起通天州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心底尘封的柔软悄然松动。苏祈转头望他,月光勾勒出他清冷的侧脸,肩头伤痕若隐若现,竟让她生出几分心动,连忙别开目光,耳根泛起微红。
这份微妙的情愫尚未说破,溶洞外便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朱厌的狂吼震得岩石簌簌脱落:“夜宸!我知道你在里面!交出心武灵核,本座饶你不死!”苏祈瞬间起身,将宁远护在身后,佩剑出鞘泛着寒光:“你先走,我来挡住他们。”
“一起走。”宁远握住她的手腕,元磁之力萦绕周身,“我虽修为不足,却能引动瘴气阻敌。”两人并肩冲出溶洞,只见朱厌手持裂狱狼牙挝,身后跟着百名镇灵卫,业火缭绕的铁骑将溶洞团团围住。苏祈身形一晃,冰棱漫天飞舞,与朱厌的业火轰然相撞,气浪掀飞周遭碎石。
“金丹十九变又如何?今日定要拿下你们!”朱厌怒吼着挥动狼牙挝,业火顺着冰棱蔓延,苏祈被逼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宁远见状,操控地面碎石凝成磁刃,直袭朱厌破绽,却被对方周身业火震碎,反噬之力让他喉头一甜。
危急关头,一道青影从瘴气中跃出,青云剑舞出漫天剑花,将镇灵卫的攻势硬生生拦下。“李妙真?”苏祈眼中闪过惊讶,来人正是青云剑首,当年凭一己之力撑起青云宗的女子。
李妙真回首望向宁远,眼中满是恭敬与决绝:“帮主,当年您救我青云宗满门,今日便是我报恩之时!”她话音未落,便催动全身真元,青云剑化作一道青光,直刺朱厌心口。朱厌暴怒,狼牙挝横扫而出,业火将李妙真周身灵气灼烧殆尽。
“不要!”宁远伸手去拦,却只抓到一片破碎的衣袂。李妙真被狼牙挝击中胸口,身形倒飞出去,落地前仍奋力挥剑斩伤三名镇灵卫,用最后一丝力气喊道:“帮主快走!守住补天帮!”她的身躯渐渐被业火吞噬,神魂消散前,目光依旧停留在宁远身上,满是释然。
宁远僵在原地,心头如遭重锤。李妙真的牺牲、赵元昊燃尽神魂的决绝、林清音捏碎传讯玉符的背影……一幕幕在脑海中重叠。这些人,有的为夜宸而死,有的为一个虚假的身份而亡,可那份沉甸甸的忠义,却真实地压在他心头。他重生一世,本想只为自己而活,隐忍蛰伏只为返回通天州,可一次次被卷入纷争,一次次目睹他人为自己牺牲,让他早已无法置身事外。
“发什么呆!走!”苏祈攥紧他的手腕,指腹的力道几乎嵌进皮肉,强行拽着他往瘴气深处奔逃。朱厌的狂追声与业火灼烧瘴气的噼啪声紧随其后,染红了半边天幕。宁远任由她拖拽,四肢百骸因修为反噬隐隐作痛,识海中却骤然掀起狂涛——一道灰影悄然凝聚,形如枯瘦顽猴,毛发黏腻如腐尘,尖牙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泛着乌光,竟直接扎根在他的识海壁垒上,每动一下都牵扯得他神魂刺痛。它声音尖细如淬毒冰针,裹着急促的蛊惑扎进神智:“愣着做什么?等着和她一起被朱厌的业火吞了?跑!这些债本就不该你扛,夜宸的忠义,轮不到你这个冒牌货来守!”
“傻子!一群为夜宸效死的忠仆,轮得到你这个冒牌货替他买单?”心魔的声音陡然沉冷,在识海中东奔西窜,所过之处神魂皆泛起灼痛,语气里裹着嘲讽的不屑,“你不过是偷穿了夜宸的皮囊,蹭着他的名头享拥戴、受敬畏,现在他的仇家寻来,倒要你替他偿命?赵元昊燃尽神魂时,想的是补天帮的夜宸;李妙真葬身业火时,念的是救过青云宗的夜宸——谁会记得你宁远?谁会念你半分好?”它猛地扑向回天返日道种,利爪撕扯出道道裂痕,刺痛如潮水般淹没宁远,声音又软了几分,带着致命蛊惑:“放下吧,趁瘴气遮天没人看见,独自逃回通天州。做回你自己,不用装狠、不用背债,安安稳稳活下去——这不是你重生后日日盼着的吗?”
“闭嘴!”宁远在心中嘶吼,额角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下颌滴落,砸在苏祈的手背上。心魔的话精准刺穿他最隐秘的伤疤——前世为宗族妥协,看着亲友倒在面前却束手无策,那份愧疚如跗骨之蛆缠了他一辈子。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血迹混着冷汗渗出:“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