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音双手接过,指尖触到晶石时,一股温润柔和的灵气便顺臂而上,让她几乎舒服得喟叹出声。她抬眸望向宁远,眼眶微红,屈膝便要行大礼。
宁远虚扶一把“不必多礼。我选你们,自有我的考量。伤势痊愈后,你二人的战力方可真正助我。”他撤去结界,“灵舟需行七日方至万法城,这段时日,正好疗伤。抵达之时,我要看到你们全盛之态。”
灵舟破云,一路向西。
楚风每日静坐于舟尾,依照宁远所传之法,以金针刺穴,配合赤阳丹炼化寒气。起初两日,每一次行针都疼得他冷汗浸透青衫,可那缠绕丹田五年、如附骨之疽的阴寒,确实一丝丝被逼退、封存。第三日子时,他服下第三枚赤阳丹,药力化开时,竟在丹田内生出一团暖融融的火意,与那缕被封的寒气对峙、消磨。
第七日破晓,楚风猛然睁眼,眸中精光一闪即逝。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离体三尺竟凝而不散,隐隐结成一道淡白色的剑形虚影——困锁他五年的桎梏,破了。修为虽未立刻跃升,可丹田内真气流转再无滞涩,久违的“圆满”之感,让他几乎要长啸出声。
林清音的进境则更显温润。她每日子夜握持水魄精修炼,白日敷药温脉,七日后,原本施展术法时那隐隐的刺痛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臂使指的流畅。一次调息时,她心念微动,指尖凝出一颗水珠,那水珠竟自行分化、重组,在掌心跳跃成莲花的形状——这是她对水灵之力的掌控,已臻入微之境。
宁远始终端坐舟首,一边运转《九磁万化诀》凝练元磁之力,一边以“回天返日”神通感知周遭百里灵气流动。第七日正午,他忽然睁眼,望向远方云层。
“到了。”
万法城悬于九天云海之上。
城郭以整块“天青浮空石”雕琢而成,通体流淌着玉质的光泽。八座白玉桥自城门延伸而出,接引各方灵舟飞辇。鎏金匾额高悬百丈,上书“万法”二字,每一笔划都似有大道符文流转,望之目眩。
云霄阁灵舟缓缓驶向第三桥。
就在即将穿过城门结界时,三道身影自右侧云海中掠出,如雁落平沙,轻盈落在桥头白玉栏杆之上。为首那人,正是沈傲。
他今日未着神剑宗标志性的雪白剑袍,反而换了一身与宁远极为相似的素青长衫,连腰间束带的样式、发髻梳理的角度都刻意模仿。只是那双眼底没有半分温润,反而灼灼如两簇跳动的火焰,紧紧锁在宁远身上。
“陆远。”
沈傲开口,刻意压低了嗓音,语速放缓,尾音下沉——竟是在模仿宁**日说话的节奏。可话刚出口,他自己先皱了皱眉,似乎也觉得别扭,随即放弃,恢复原本清亮中带着执拗的语调“我等你七天了。”
他说话时,右手下意识地拂了拂袖口——那是宁远思考时惯有的小动作。可沈傲做来却显得生硬,袖摆扫过腰间剑鞘,发出“叮”的一声轻响,打破了他竭力营造的“清冷”表象。
他耳根微微泛红,却立刻挺直脊背,不肯露出半分窘态,只将目光钉在宁远脸上“这次,你休想再轻易胜我。”
楚风与林清音瞬间移至宁远身前,气息锁定沈傲。舟上气氛骤然紧绷。
宁远却抬手示意二人退后。
他的目光落在沈傲腰间——那里悬着一柄奇特长剑,无柄无鞘,两端皆是二尺寒锋,剑身布满细密的螺旋银纹,在日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
“剑改了?”宁远问。
沈傲眼睛一亮,似是为对方注意到自己的准备而雀跃,可随即又绷住脸,学着宁**日微微颔首的姿态“自然。无柄双尖,你再没法像上次那样扣我剑柄。”
他说话时,周身灵气因过于刻意压制而微微躁动,反倒泄露了心底翻涌的战意。这般模样,哪还有半分“清冷”,分明是个憋足了劲要向对手证明自己的少年。
宁远失笑,摇了摇头。
这笑容很淡,却让沈傲怔了一瞬——他研究宁远半月,见过他冰冷的神色、漠然的眼神,却从未见过他笑。这一笑如冰湖初裂,底下竟藏着三分……无奈?还有一丝极淡的,近乎长辈看晚辈胡闹时的纵容?
沈傲心头莫名一恼,正要说话,他身后两名女子已轻盈落下。
左侧女子身着月白流云裙,气质清冷如霜,眉眼间带着疏离的雅致,正是苏沐雨。她上前半步,对宁远微微一礼“陆师兄见谅,沈师兄自那日败于你手,便一直……耿耿于怀。”她语气平静,可“耿耿于怀”四字咬得微重,目光扫过沈傲与宁远同款的青衫,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右侧女子则是一身绯红劲装,袖口紧束,马尾高扎,眼神灵动如鹿,乃是蒋若童。她凑到苏沐雨耳边,用气音嘀咕“沐雨姐,你看沈师兄,连束发的青玉簪都换成陆师兄那款了,简直像个复刻的偶人……”说着,还好奇地瞥向宁远,眼神里写着“能让沈师兄魔怔成这样,果然不是一般人”。
沈傲全然没理会两人,只盯着宁远,一字一句道“论道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