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混沌灵根那晶莹剔透的叶片,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林峰刚从朝歌溜达回来,处理完那几只不知死活的老鼠,心情颇为舒畅。此刻正慵懒地躺在一张由万年温玉雕琢而成的躺椅上,微眯着眼,享受着午后的惬意时光。
而在不远处的连廊拐角,石矶就像是一根被施了定身法的木桩,死死地钉在原地。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在剧烈地震颤。手中的那块用来擦汗的手帕,已经被她无意识地绞成了麻花。
这一幕,对她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比之前看到满地的悟道石还要大。
视线中央,那位身化轮回、功德无量,连圣人都要礼让三分的后土娘娘,此刻正跪坐在林峰身后。
她并没有显露那镇压幽冥的法相,而是卸下了一切威严,那双曾托举起整个地道的素手,正轻柔地搭在林峰的肩头。
“公子,这个力度可还适中?”
后土的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指尖流转着一丝淡淡的土之法则。她不是在单纯地按摩,而是在用大地律动,帮林峰舒缓每一寸肌肉的疲劳。
这可是祖巫啊!
这可是地道之主啊!
竟然在给人……捏肩?
石矶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目光机械地挪向另一边。
那张由悟道神木打造的茶案旁,云霄仙子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茶壶。
她手里掐着一道玄奥的法诀,控制着壶底的火焰。
那不是凡火,那是足以焚烧大罗金仙的三昧真火。
而壶里的水,泛着金银紫三色光芒,赫然是传说中活死人、肉白骨的三光神水。
“这一泡悟道茶,火候必须精准到毫厘。”云霄低声呢喃,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香汗,眼神比祭炼九曲黄河阵时还要专注,“若是苦了一分,便是坏了公子的兴致。”
堂堂截教外门首徒,准圣强者,此刻竟然为了哪怕一丝口感的偏差而战战兢兢。
再看旁边。
那两位曾经统御太古星空、贵不可言的太阴女神——羲和与常羲。
两姐妹一左一右,跪伏在案几旁。
羲和手里拿着一块墨锭,正在砚台里细细研磨。那墨锭散发着浓郁的混沌气息,显然不是凡品。她那双原本只用来指点星辰的手,此刻却染上了点点墨迹,动作优雅而虔诚。
常羲则是剥着一颗紫纹蟠桃,小心翼翼地剔去果核,切成均匀的小块,用玉签插好,送到了林峰嘴边。
“公子,张嘴。”
常羲笑靥如花,眼神中满是讨好与爱慕。
林峰张嘴咬住果肉,顺带在常羲的手指上轻轻舔了一下。
这位上古天后非但没有恼怒,反而俏脸一红,眼波流转,仿佛得到了什么莫大的奖赏。
轰隆!
石矶脑海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之前的纠结、犹豫、还有那点可笑的自尊,究竟有多么愚蠢。
她还在为所谓的“太乙金仙”身份沾沾自喜?
她还在觉得给人当侍女是奇耻大辱?
看看眼前这几位!
哪一个不比她石矶跟脚深厚?哪一个不比她修为通天?哪一个不是洪荒中响当当的大人物?
连她们都以侍奉这位公子为荣,甚至为了争夺一个研墨、倒茶的机会而暗自较劲。
她石矶,算个什么东西?
在这三仙岛上,别说是太乙金仙,就是大罗金仙,恐怕也只配去扫厕所。
“我真傻,真的。”
石矶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这是耻辱吗?这是机缘!是通天彻地的造化!若是能融入这个圈子,哪怕只是给公子提鞋,走出去也是洪荒最顶级的排面!”
观念一旦转变,眼前的世界便截然不同。
之前那种被迫屈服的委屈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唯恐被抛弃的惶恐。
如果不努力,如果不表现出价值,这种神仙日子,哪里轮得到她这块破石头?
“呼……”
石矶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那稍显凌乱的衣冠。
她抬起手,将鬓角的乱发别到耳后,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端庄、恭顺,同时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卑微。
她迈开步子,没有动用任何法力,一步一步,走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那边的温馨画面。
走到近前。
石矶没有丝毫犹豫,双膝一软,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了下去。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逼迫。
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臣服。
她双手交叠高举过头顶,然后缓缓伏下身子,额头重重地贴在那温润的悟道石地板上,做出了一个最为标准的五体投地大礼。
“奴婢石矶,拜见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