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那是非之地的乾元山,原本紧绷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不少。
林峰盘腿坐在云端,手里把玩着那枚从哪吒身上剥离出来的乾坤圈,一脸惬意。碧霄依旧在嗑瓜子,那咔嚓咔嚓的声音成了半空中唯一的伴奏。
唯独石矶,有些不对劲。
“侍……侍女?”
这两个字像是在她脑子里生了根,不断地回响,震得她神魂发颤。
刚才在那生死攸关的时刻,为了活命,为了寻求庇护,她脑子一热纳头便拜。可现在,随着那股令人窒息的死亡威胁渐渐远去,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像是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是石矶娘娘。
虽不是什么大教亲传,也不是什么准圣大能,但在骷髅山这一亩三分地上,也是受万灵敬仰的一方老祖。平日里,只有童子伺候她的份,何曾想过有一天,自己要低眉顺眼地去伺候别人?
端茶递水?
捏肩捶腿?
甚至还要……暖床?
一想到刚才林峰随口提到的“捏腿惩罚”,石矶那张清冷的脸便是一阵红一阵白。
她乃上古顽石通灵,历经无数元会才修成人形,心气何等高傲。这数万年来,她虽然低调,但那是为了避劫,并非是因为卑微。
如今,真的要给人当奴婢吗?
这种身份上的巨大落差,让她那颗高傲的道心产生了一丝裂痕。
“怎么,后悔了?”
碧霄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斜眼看着神色变幻不定的石矶,嘴角勾起一抹戏谑,“要是后悔还来得及,趁着还没到骷髅山,你现在跳下去,我保证林峰不会追你。”
石矶娇躯猛地一震。
跳下去?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下方那苍茫的大地,又回过头,看向昆仑山的方向。
那一瞬间,太乙真人那怨毒的眼神,还有元始天尊那传说中足以碾碎星辰的圣威,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压在了她的胸口。
拒绝?
若是拒绝了林峰,离开了这艘大船,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阐教的怒火,绝对会将她烧得连渣都不剩。
石矶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袖,指节发白。
拒绝的话语已经在喉咙口打转,却像是被万斤巨石堵住,怎么也吐不出来。
甚至,连一丝逃跑的念头都不敢有。
“我……”
石矶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林峰的身后。
那里,站着一道静默的身影。
金凤仙子。
这位女娲娘娘座下的红人,平日里行走洪荒,代表的可是圣人的脸面。哪怕是遇到那些成名已久的大罗金仙,对方也要客客气气地称一声“金凤仙子”。
可现在呢?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在林峰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捧着林峰随手脱下的外袍,神色恭敬,眉宇间没有丝毫不满,甚至透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顺从。
那可是凤凰一族啊。
飞禽之长,天生高贵,骨子里流淌着的是不死火山的傲气。
连这样的人物,都能心甘情愿地侍奉此人,甚至以此为荣。
“难道……”
石矶看着金凤那平静的侧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当他的侍女,真的不是一种屈辱,而是一种……机缘?”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把石矶自己吓了一跳。
给人当奴婢还能是机缘?
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是不是觉得很委屈?”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石矶的天人交战。
林峰并没有回头,依旧把玩着手里的乾坤圈,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将石矶那纠结的小表情尽收眼底。
“石矶不敢……”
石矶慌忙低下头,却掩饰不住语气中的那一丝僵硬。
“不敢,那就是心里有。”
林峰轻笑一声,随手将乾坤圈往空中一抛,又稳稳接住,“你是不是觉得,你是先天顽石得道,跟脚深厚,虽然比不上三清门下,但也算是一方人物。给我当侍女,是辱没了你的身份?”
石矶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沉默,便是默认。
“愚蠢。”
林峰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却如惊雷落地。
他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直视着石矶,眼神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顽石得道,确实难得。但你修炼了这么多年,除了修出个人形,修出了一身还算凑合的法力,你还修出了什么?”
“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不敢还手?”
“守着一堆破烂当宝贝?”
“还是说,你那所谓的‘顽石之道’,就是让自己变得像块石头一样,任人踩踏?”
这一连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