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什么阐教颜面,什么金仙威仪,什么圣人门徒的骄傲,统统在这个鞋底下粉碎成了渣滓。
“怎么?”
林峰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平淡,冷漠,却如同魔鬼的低语,“现在,你还想拼命吗?”
脚尖微微用力,碾动了一下。
太乙真人的脸在泥土里摩擦,那种粗糙的颗粒感,那种皮肉被磨破的刺痛感,清晰地传遍全身。
“刚才不是挺狂吗?不是要拉我上路吗?”
林峰弯下腰,凑到太乙真人的耳边,轻声说道,“来啊,爆一个给我看看。我就站在这儿,甚至还踩着你的头,多好的机会啊。”
“爆啊。”
“你倒是爆啊。”
每一句嘲讽,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捅进太乙真人的心脏,然后再用力搅动。
太乙真人想哭。
想嚎啕大哭。
这种无力感,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绝望感,让他几欲崩溃。
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这个男人面前就是个摆设。他最后的底牌自爆,在这个男人眼中就是个哑炮。
他甚至是求死都不能。
“阐教金仙?”
林峰直起腰,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头颅,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在我脚下,与蝼蚁何异?”
“你所依仗的那些规矩、天数、背景,在我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我让你生,你就得生;我让你死,你才能死;我想让你趴着,你就永远别想站起来。”
这一番话,不仅仅是说给太乙听的。
更是说给这天地,说给那暗中窥探的圣人听的。
“没劲。”
林峰似乎是失去了最后的兴致。
他收回脚,像是踢开一块挡路的石头一样,脚尖轻轻一挑。
太乙真人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个身,仰面朝天,露出那张糊满了黑泥和鲜血的脸。
“解。”
一个字吐出。
那股禁锢了时空的力量瞬间消散。
“啊——呼——呼——”
太乙真人猛地大口吸气,胸膛剧烈起伏,发出一阵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但他并没有暴起伤人。
也没有再次尝试自爆。
他就像是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癞皮狗,瘫软在烂泥里,双眼空洞地望着天空。
眼神中,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怨毒,甚至连恐惧都消失了。
只剩下麻木。
那一脚,踩碎的不仅仅是他的脸面,更是他的道心。
从此以后,只要提到“林峰”这两个字,甚至是只要看到白色的衣服,他都会本能地发抖,都会想起今天这深入灵魂的屈辱。
这对于一个修行者来说,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他的道,断了。
“石矶。”
林峰看都没看地上的废人一眼,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侍女,“过来。”
石矶浑身一激灵,连忙抱着那堆法宝跑了过来,看向林峰的眼神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公子。”
“看着他。”
林峰指了指地上的太乙真人,“这就是你要害怕的阐教金仙?这就是让你万年来不敢抬头的所谓大人物?”
石矶低头。
看着那个曾经让她高山仰止、掌握着生杀大权的老道,此刻正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她脚边,脸上满是污垢,眼神涣散。
这一刻。
石矶心中的那座大山,轰然倒塌。
原本压抑在她心头万年的阴霾,烟消云散。
原来。
所谓的上仙,所谓的权威,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不……不怕了。”
石矶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声音却前所未有的坚定,“石矶以后,只怕公子一人。”
“这就对了。”
林峰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记住这种感觉。以后你是要成圣做祖的人,这点小场面都镇不住,怎么跟我混?”
说完。
林峰抬起头,目光越过乾元山的废墟,看向遥远的东方。
那里,是昆仑山的方向。
“行了,别装死了。”
林峰踢了踢太乙真人的小腿,“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带着你那个废材徒弟,滚。”
听到“滚”字。
原本如同一具尸体的太乙真人,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求生的本能。
他挣扎着,手脚并用地从泥坑里爬出来,动作僵硬得像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他不敢抬头,更不敢看林峰一眼。
他只是凭借着本能,爬向不远处的哪吒。
一把捞起昏迷的徒弟。
没有任何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