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嘴里嚼着的是用圣人本体枝杈煮出来的极品灵米,每一口都能增加百年修为,但那悬在头顶的法旨,就像是一块挥之不去的乌云。
毕竟那是道祖。
是这方天地真正的执棋者。
云霄放下碗筷,看着天际那即便隐去、依然残留着恐怖威压的紫气,秀眉微蹙。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看向正在剔牙的林峰,轻声道:“公子,道祖此举,名为限制圣人,实则……是不是也在敲打我们?”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顿时凝重了几分。
碧霄也不闹了,琼霄握紧了手中的剑。
“敲打?”
林峰吐掉嘴里的牙签,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云霄,“他敲打我干什么?我又没去紫霄宫偷他的造化玉碟。”
“可是……”
云霄有些担忧,“这法旨禁足了圣人,虽然让西方二圣无法再找麻烦,但也同样限制了通天师尊和女娲娘娘。日后若是再有变故,没了圣人撑腰,单凭我们……”
她没说下去。
但在场的都是聪明人。
圣人不出,准圣便是天花板。虽然她们现在实力大增,但面对整个阐教、西方教乃至天庭的围剿,胜负仍在两说。
“哈。”
林峰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往椅背上一靠,顺手将旁边的龙吉拽了过来,像抱抱枕一样揽在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们啊,就是想太多。”
林峰指了指天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嚣张的弧度,“你们以为,鸿钧这老头子的法旨是给谁下的?”
众女一愣。
难道不是给六圣下的?
“那是给我下的!”
林峰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看穿一切的不屑,“他是怕我一时兴起,冲进须弥山把剩下那几个圣人也给打残了。到时候六圣缺了好几个,这洪荒世界还要不要运转了?”
“他脸上挂不住,又不好意思直接求我收手,这才急急忙忙出来和稀泥,搞了个什么禁足令。”
“说白了,这就是在拉偏架,是在保那几个废物的狗命。”
静。
死一般的沉寂。
就连刚刚走进院门、准备行大礼参拜的闻仲,听到这话,膝盖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门槛上。
疯了。
这绝对是疯了。
把道祖的法旨解读成“拉偏架保圣人狗命”?这普天之下,恐怕也就只有这位爷敢这么说,而且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被林峰抱在怀里的龙吉,此刻娇躯滚烫,脑子里更是嗡嗡作响。
她自幼生长在天庭,见惯了众仙对道祖的顶礼膜拜,见惯了父皇昊天对天道的战战兢兢。在她原本的认知里,道祖就是天,就是不可违逆的意志。
可现在。
在这个男人的嘴里,那至高无上的道祖,居然成了一个怕事儿的“和稀泥老头”?
最可怕的是……
龙吉抬起头,看着林峰那张棱角分明、满不在乎的侧脸。
她发现自己居然信了。
回顾刚才那一战,西方二圣被打得如同丧家之犬。若是没有道祖这道法旨,以公子的性格,说不定真的会杀上西方极乐世界,把那须弥山给平了。
“原来……这才是真相吗?”
龙吉眼中的迷茫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什么天庭公主,什么三界至尊。
跟眼前这个连道祖都要让步、都要变着法子“给面子”的男人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她原本还有些许的不甘和矜持,在这一刻彻底粉碎。能在这个男人怀里当个侍女,哪怕只是个端茶倒水的,恐怕也是这洪荒无数女仙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怎么,吓到了?”
林峰感觉到怀里佳人的颤抖,低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龙吉那双水汪汪、仿佛要滴出水来的眸子。
“没……”
龙吉声音细若蚊蝇,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蟠桃,主动往林峰怀里缩了缩,“奴婢只是觉得……公子霸气盖世,这天地间,无人能及。”
“那是自然。”
林峰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这句马屁,随即目光越过众女,看向了跪在门口瑟瑟发抖的老头。
“行了,别跪着了。”
“进来吧,闻太师。”
闻仲闻言,如蒙大赦。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弓着身子,一步三叩首地挪进了院子。
刚一进来,他的眼睛就直了。
只见那院墙角落里,随随便便扔着一个金灿灿的莲台,上面还沾着点泥巴。那散发出的功德金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十二品功德金莲!
那是西方教的镇教至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