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接话,低头检查急救包还剩什么。酒精棉、止痛贴、缝合线——全用完了。只剩一支快见底的云南白药喷雾,标签都被磨花了。
“下次出门得重新补给。”她嘟囔,“不然哪天你被人砍成串串香,我都来不及救场。”
“那你打算随身带个手术室?”他笑。
“也不是不行。”她一本正经,“改装一辆救护车,车顶写‘秦昭雪·移动iu’,副驾放你专用束缚带,防止你乱动影响无菌操作。”
“听起来很刑。”
“刑就对了。”她拍拍手站起来,“走吧,大病号。再在这儿吹海风,明天我就真得给你办葬礼套餐了。”
她伸手拉他,他顺势起身,左手却下意识按住右肩。
“疼?”她问。
“还好。”他摇头,“就是有点麻。”
“那是神经受刺激。”她皱眉,“回去必须拍片,别跟我说‘没事’,你这张嘴我已经免疫了。”
他们沿着码头往停车方向走,脚步声混在远处警笛和汽笛之间。海岸警卫队还在登船处理后续,探照灯扫来扫去,像在找漏网之鱼。
走到半路,秦昭雪忽然停下。
“怎么了?”裴衍问。
她盯着前方路灯下的地面——那里有一小滩水渍,颜色不对劲,蓝绿色,在灯光下泛着微弱荧光。
和-7舱泄漏的冷却液一样。
“这水……”她蹲下,用指尖蘸了一点,凑近闻了闻,“是冷冻舱的液体,还没挥发干净。”
“可能从楼梯缝隙渗出来的。”裴衍环顾四周,“这条通道连接地下维修区,估计是排水管破裂导致溢出。”
“不止。”她站起身,目光顺着水流方向看去,“你看那边——”
顺着她的视线,裴衍看到不远处一个废弃的检修井盖,边缘也有同样的湿痕,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流动轨迹。
“有人没清理干净。”他说。
“或者根本不想清理。”她眯眼,“故意留痕迹,引谁来看?”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这时候,秦昭雪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消息,是视频通话请求。
来电人裴悠。
她接通,画面一闪,出现裴悠的脸。背景像是某个地下机房,墙上挂满显示屏,全是动态数据流。
“姐!”裴悠语速飞快,“我刚黑进港口监控,发现你们撤离路线上的三个摄像头在十分钟前被人远程重启过。”
“谁干的?”秦昭雪问。
“不知道,ip跳了七个国家,最后消失在蒙古草原的一个羊圈基站。”裴悠敲键盘,“但重点不是这个——我调取了你们离开后的实时影像,发现有个人影在你们待过的灯柱附近停留了四分十七秒。”
“什么人?”裴衍皱眉。
“看不清脸,戴着帽子和口罩,体型偏瘦。”裴悠切换画面,“但他做了件事——他蹲下来,用手帕蘸了地上的冷却液,装进了试管。”
秦昭雪瞳孔一缩“他在收集样本。”
“对。”裴悠点头,“而且他走的时候,往你们坐过的地方撒了点粉末。”
“什么粉?”秦昭雪问。
“初步分析是纳米级追踪颗粒。”裴悠脸色凝重,“如果你们当时没及时离开,现在身上早就被标记了。”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秦昭雪低头看自己衣服,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也就是说……”她缓缓开口,“有人知道我们会从那里撤离,提前布置了监测?”
“不止。”裴悠摇头,“那个人能在警戒区内自由活动,说明要么有内部权限,要么就是——根本没人发现他的存在。”
裴衍眼神沉了下来“林家的人?”
“不排除。”裴悠说,“但我查了今晚所有值班记录,那个区域根本没有巡逻安排。换句话说,那人进出如入无人之境。”
“高手。”秦昭雪喃喃。
“或者……”裴悠顿了顿,“是我们认识的人。”
这句话像块冰砸进心里。
秦昭雪看向裴衍,他也正看着她。
两人都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如果对方是熟人,那危险等级直接飙升。
“你能还原他离开的方向吗?”秦昭雪问。
“能。”裴悠操作几下,“他最后出现在东侧围墙翻越点,骑了一辆无牌电驴,朝城西方向去了。”
“城西……”秦昭雪念叨,“净水厂、化工厂、裴氏旧仓库都在那边。”
“我去查。”裴衍拿出军表,快速输入指令,“调用卫星热源追踪。”
“别浪费资源。”裴悠打断,“我已经派了三架微型无人机沿路搜寻,一旦捕捉到异常信号会立刻报警。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们得马上换个位置。”
“我们现在在哪都知道。”秦昭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