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止。”陈素云低声说,“这只是仁康医院的数据。全国有七家合作机构,每家都有类似的‘归档日志’。我手上这份,是唯一没被销毁的原件。”
裴衍终于走进来,拿起一份档案细看“为什么偏偏这份留下来?”
“因为我藏了。”陈素云苦笑,“我当时负责整理这批文件,知道事情不对劲。我就偷偷抽了一份出来,藏在我女儿的钢琴谱夹层里。她后来真的出国了,但再也没联系过我。我想她是恨我的。”
没人接话。
实验室里只剩下冷藏箱轻微的嗡鸣,和那块梅花表断续的“嗒、嗒”声。
秦昭雪盯着那份档案,忽然问“你能证明这些签名是假的吗?”
“能。”陈素云从箱子里拿出一支扫描笔,“这是我偷偷改装过的笔迹识别仪,能检测墨水成分和书写压力曲线。活人写字会有微小抖动,机器打印则完全均匀。只要比对三份以上样本,就能锁定造假源头。”
“那就测。”秦昭雪直接把档案推过去,“马上。”
陈素云接过,开始逐页扫描。屏幕上的波形图缓缓展开,红色曲线代表“人工书写特征”,绿色是“机械复制特征”。
前三页,红绿交错,尚有波动。
第四页起,绿色彻底压过红色,曲线平得像尺子画的。
“确认了。”她指着数据,“987%的签名属于同一台设备输出,且使用的是非流通墨水型号——这种墨水只配发给林家内部文档中心。”
秦昭雪一拳砸在桌上“所以他们不仅杀人,还批量造死人!连签名都不带换花样!当法律是摆设吗?”
“他们本来就没打算让法律管。”裴衍冷冷道,“这套系统设计之初,就是为了规避监管。死亡证明一开,尸检不做,家属不知情,监控删除,资料归档即封存十年。等有人想起来查,早成历史垃圾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秦昭雪抓起手机,“我们有原始档案,有笔迹鉴定,还有你这个知情人作证。明天我就发头条通稿,《仁康医院三年制造三百具‘幽灵死者’》,标题我都想好了。”
“不行。”陈素云突然拦住她,“你现在发,他们会立刻反扑。我已经收到两条匿名短信,说我在西港的银行账户被冻结了。”
“怕了?”秦昭雪挑眉。
“不是怕。”她摇头,“是清楚代价。我女儿在国外读书的钱全靠那个账户支撑。如果我现在站出来,她可能连学费都交不上。”
秦昭雪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懂了。你是来交证据的,不是来入伙的。”
“我是来还债的。”陈素云纠正,“给你,给所有被我亲手推进深渊的人。至于以后……我只想安静活着。”
“那你可选错地方了。”秦昭雪把档案抱紧,“进了这个门,就没有‘安静活着’这一说。要么一起掀桌子,要么被人当抹布扔了。”
陈素云看着她,眼神复杂“你和你爸真像。他也这么说,‘要么光明正大活,要么别活着遮掩黑暗’。”
秦昭雪动作一顿。
“我爸……你还见过他?”
“最后一次见,是他来医院取你的检查报告。”陈素云声音低下去,“他说他要写一篇报道,揭露林家用药真相。他还说,哪怕赔上命,也不能让下一个孩子变成-09。”
她顿了顿“你知道他最后说了什么吗?”
“说什么?”
“他说‘麻烦您,要是我出事了,请帮我照顾我女儿。她爱吃糖炒栗子,别让她太辛苦。’”
秦昭雪猛地闭眼。
再睁眼时,鼻尖有点酸,但她硬是把那股软乎劲儿憋了回去。
“巧了。”她哑着嗓子说,“我现在最爱吃街口那家阿婆卖的糖炒栗子,每次去都要加双份糖浆。你说他要是地下有知,会不会觉得我活得挺争气?”
陈素云没笑,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这时,裴衍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眉头皱起“裴悠上线了,说有个新线索。”
他把手机递给秦昭雪。
屏幕上是裴悠发来的消息【姐,我黑进民政局婚姻登记备份库,发现个离谱事——最近三个月,全国有47个‘秦昭雪’登记结婚,43个‘裴衍’领证,签名笔迹全不一样,但死亡证明上的‘家属签字’竟然和这些假结婚证上的签名高度重合!!】
秦昭雪瞳孔骤缩“他们是用假身份批量办理死亡手续?!”
“不止。”裴悠继续打字【我还顺藤摸瓜查了殡仪馆火化记录,发现其中有21具尸体根本没有生物信息录入,也就是说——有人在烧空气。】
“空壳火化。”陈素云脸色发白,“这是为了制造‘已死亡’的官方记录,好让活人彻底从户籍系统消失。这些人很可能被转移到秘密基地,继续做实验。”
秦昭雪一把抓起背包“走,去民政局档案科。”
“你疯了?”陈素云惊住,“现在去?他们肯定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