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军没笑,只是盯着她。
她也回盯过去,瞳孔微微放大——这是她进入高度警觉状态的标志。
“你说你想测试选择。”她慢慢说,“可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哪一点?”
“我不光会转咖啡杯。”她忽然伸手,一把将桌上那只白瓷杯拽到手边,猛地掀翻。
深褐色液体泼洒而出,在会议桌表面迅速蔓延,浸湿了赵立军刚写的笔记。
“我还会把它打翻。”她说。
赵立军皱眉,却没有动。
下一秒,顾南汐从包里掏出一支注射器,针头精准扎进咖啡渍中,抽取了一管液体。
“检测神经抑制剂浓度。”她自言自语,“嗯,加了微量****,配合视觉引导可以诱发轻度失忆。常规操作,水平一般。”
“你不怕我报警?”赵立军终于变了脸色。
“报啊。”她收起针管,塞进密封袋,“正好让治安大队来看看,堂堂心理学峰会**办公室里藏着多少违禁药品和****。顺便查查你上个月给七名退役特种兵做的‘心理康复评估’,为什么他们回家后全都出现了定向障碍和梦游症状。”
江沉舟这时走到空调旁,伸手抠下通风口挡板,取出一枚微型接收器。
“信号源来自b4层配电室。”他说,“有人在远程操控。”
“当然不是我自己动手。”赵立军冷笑,“我只是提供场地和理论支持。具体执行,是林雪薇负责的。她一直觉得,用药物+环境暗示+行为诱导的方式,比单纯电击或药物灌输更高效。”
“她确实有点东西。”顾南汐点头,“至少比我上周在便利店遇到的那个戴我脸面具的哥们强。”
“但你错了。”赵立军忽然压低声音,“你以为你在破解杀局,其实你早就进了局里。你刚才打翻咖啡杯的动作,是我预期中的第三种反应。你抽取液体的行为,是第四种。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我们的情绪建模数据库里有对应标签。”
顾南汐愣了一下。
随即咧嘴一笑:“哎哟,这么说我还是个数据样本呗?那你记好了——我现在要说的这句话,标签编号是f-114,分类为:当主角发现被全程监控时的经典反击台词。”
她站起身,绕到会议桌另一侧,把笔记本甩在他面前。
纸上画的不是思维导图,而是一串摩斯密码转换表。
“你办公室所有设备都在联网传输数据,包括这盏灯。”她指着头顶的吊灯,“每闪一次,都是在往外发信息。频率是每分钟十二次,对应的是我的呼吸节奏。你正在实时上传我的生理参数。”
赵立军沉默。
“你以为你在观察我。”她俯身靠近,“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在观察你?你每次说谎,右眼皮会跳两次;你紧张的时候,会无意识用大拇指搓钢笔尾端;你刚才提到林雪薇时,喉结动了一下——说明她已经不在你控制范围内了。”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如果她在,你现在就不会单独见我们。”她说,“你会让她躲在暗处,拿着针管随时准备给我来一针。但她没有。所以要么她跑了,要么……她已经被别人控制了。”
赵立军终于站了起来。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他看着她,“七年前,我们第一次见到你哥哥的时候,他也说了差不多的话。他说:‘你们以为自己在设计实验,其实你们才是实验的一部分。’”
顾南汐的手指顿住了。
“他人呢?”她问,声音很轻。
“死了。”赵立军说,“但他留下了东西。”
他转身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个老旧的金属盒,推到她面前。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台迷你录音机,屏幕上显示剩余电量:3%。
“他说,如果你能走到这一步,就让你听听这个。”赵立军说,“这是他最后一次任务前录的。原本设定自动销毁,但系统出了故障,保留了下来。”
顾南汐没急着按播放。
她先检查了设备是否有远程触发装置,确认安全后,才按下按钮。
沙沙声持续了几秒,然后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南汐,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别哭,我知道你肯定在骂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你真相。但我不能。有些人必须死在黑暗里,才能让光透进来一点点……”
她的手指紧紧掐住录音机边缘。
“……记住,不要相信任何看起来像选择的东西。真正的自由,是在所有人都以为你能被预测的时候,做出他们完全想不到的事。”
声音戛然而止。
电量耗尽。
房间里一片寂静。
江沉舟看着她,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