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真的梦见女儿。
他们是被喂了药,强行加载了一段共享记忆。
就像游戏里的公共剧情线,批量投放,统一收割情绪数据。
“所以这些饼干,”她喃喃道,“既是控制工具,又是数据采集端口?一边让你上瘾,一边偷你梦境?”
“还不止。”周明远挣扎着坐起来,靠在墙边,“昨天下午,我吃下第三块饼干后,电脑自动弹出一个窗口,让我填写‘今日情绪评分’。我随手打了3分,系统回复说‘检测到负面倾向,建议加强营养补充。’然后冰箱里就多了三盒新饼干。”
顾南汐倒吸一口冷气“它能根据你的情绪反馈,动态调整投药量?这他妈是闭环控制系统!”
江沉舟脸色阴沉“也就是说,只要你还活着,还在吃这种饼干,你就永远逃不出他们的监控网络。哪怕你辞职、搬家、换身份——只要你大脑还记得‘女儿’的样子,他们就能通过情绪波动定位你。”
“除非……”顾南汐盯着地上那颗芯片,“你能把植入体拿出来。”
周明远苦笑“早试过了。上个月我去私人诊所想取,医生刚切开皮肤,我就开始抽搐,心率飙到二百,抢救室待了三天。出院时,病历本上写着‘突发癫痫,病因不明’。”
“不是不明。”顾南汐冷冷道,“是有人不想让你查。”
电梯“叮”一声,停在b4。
门缓缓打开,外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尽头隐约能看到旧档案室的门牌。
三人沉默片刻。
“我们现在去哪儿?”周明远虚弱地问。
“去见一个人。”顾南汐扶他站起来,“一个比你还擅长玩‘精神控制’的老艺术家。”
“谁?”
“轮椅上的那位。”她拍拍裤子上的灰,“江振国。”
周明远浑身一抖“他……他还活着?”
“活得挺滋润。”江沉舟面无表情,“刚被人从炸塌的书房里刨出来,嘴里还咬着半块巧克力。”
“等等。”周明远突然抓住顾南汐的手臂,“你们不能带我去见他!他书房里有扫描仪!只要我走进十米范围,他就能读取我体内的芯片数据!整个控制网络都会被激活!”
“我知道。”顾南汐看着他,眼神平静,“所以我们得先把芯片弄出来。”
“可我没麻醉药,也没无菌环境……”
“不用那么麻烦。”她从包里掏出一把镊子和酒精棉,“我就地处理。”
“你疯了?!这里是地下停车场!”
“地下室、电梯间、垃圾房,我都做过紧急取芯手术。”她咧嘴一笑,“上次还是在非洲难民营,用汽水瓶当引流管,救了个被植入追踪器的小孩。你这好歹还有瓷砖地,算豪华病房了。”
周明远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她说得一脸认真。
江沉舟已经脱下外套铺在地上“躺这儿。”
“我……我真的会死……”
“你现在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顾南汐拿着镊子逼近,“现在不动手,等会儿你连梦见女儿的资格都没了——因为你脑子里全是血。”
周明远闭上眼,咬牙“……动手吧。”
顾南汐用笔尖在他锁骨下方画了个圈,酒精棉一擦,皮肤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镊子尖轻轻刺入皮肤。
一秒。
两秒。
忽然,周明远全身剧震,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来了!”他嘶吼,“它在反抗!”
顾南汐手稳如钟,继续深入。
三秒。
四秒。
镊子夹到了什么。
她缓缓往外拉。
一颗米粒大小的金属胶囊,连着几根细如发丝的导线,被一点点拽出皮肉。
血顺着伤口流下。
就在芯片即将完全脱离的瞬间——
“滴。”
一声轻响。
不是来自周明远的身体。
而是来自他怀里那个破烂的饼干盒。
盒底裂开一道缝,一个小红点开始闪烁。
顾南汐瞳孔一缩“操!是信号发射器!”
江沉舟一把抄起外套裹住盒子,将它塞进随身金属饭盒里盖紧。
“电磁屏蔽。”他低声道,“暂时阻断。”
但已经晚了。
头顶的应急灯突然全部熄灭。
黑暗中,只有金属饭盒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红光,像一只藏在盒子里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他们。
周明远瘫在地上,喘着粗气,伤口还在流血。
顾南汐撕下衣角帮他简单包扎,手有些抖。
“疼吗?”江沉舟问。
“疼。”她